賀蘭寶芝低聲道“我只沒想到,國公夫人既沒有要給世子納妾的意思,反倒是真心實意要讓我與她一起做生意。我們家原本就沒多少家財,抄家放回來的不過是一所空宅罷了。我的什么所謂的才華,也不過是教坊中學的琴棋書畫,有什么才華畫幾筆蘭花,寫幾句酸詩,都是教坊媽媽們為了招攬生意放出去的風聲罷了,我以為我一生所恃,只剩下這易逝韶華。”
“盛夫人若是要個臂膀,她手下難道沒有得用的掌柜,又則她也有庶子庶女,可以教了才是真的臂膀,哪里想到她卻把我拉去幫忙,這是真心要幫我一把,讓我自立于世,不必看人臉色。”
“念及此處,我只覺得之前種種想法都把夫人看低了,自己也走了歪路。竟是國公夫人這般堂堂正正拿本事吃飯,又是與西洋通商,來日購買些西洋的軍械、兵備技術,也能幫上哥哥,這才是正道。我竟沒想到原來我還能走這樣的路。”
她哭得哽咽難當,賀蘭靜江心中難受,低聲道“是哥哥無能。”
賀蘭寶芝卻又破涕為笑“哥哥,我是高興,我是真心感謝盛夫人,我自卑自憐自傷,我恨我怨我傲,我從未想過還能走這樣一條路。”
賀蘭靜江道“哥哥支持你,你要入股也成,哥哥銀子都在你手里,你拿去入股吧。”
賀蘭寶芝一雙妙目看著他“哥哥什么都依著我”
賀蘭靜江道“當然。”
賀蘭寶芝卻看著他道“若是我想和那萊特商人出洋去看一看呢我想看一看那女子當王的國家是什么樣子,再則既然是和外洋人做生意,親眼去看看,也好過被他們蒙在鼓里吧”
賀蘭靜江沒想到白璧只簡短幾句話,就勾起妹妹出洋的心來,愣了下,笨拙道“妹妹想如何就如何,開心就好。只是我想,外洋我們也沒去過,還是得有些靠譜的人跟著才好,再則又語言不通,你若是真有打算,先學了語言,培養些自己可靠的人手,才不會出外被人害了或者蒙騙了。”
賀蘭寶芝道“哥哥想得極周到,學語言,培養自己的人手,還有全力向國公夫人學習,我需要做的事情還這么多哥我想不到我昨日還在想嫁哪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幫著哥哥,何其淺薄”
賀蘭靜江看妹妹眉眼熠熠生光,淚痕尚且未干,卻已斗志昂然,艷光奪目,心中快慰,對國公夫人和對那許世子滿心感激。
許莼卻不知道他隨手一個舉動就讓賀蘭寶芝對生活升起了無限希望,對未見過的外洋和大海充滿了向往。
他正低眉順眼端正跪坐在坐席上,聽面前沈夢楨教訓他“策
問沒交幾篇,交的還是什么屯田的、火氣輪船的、海上戰術的,頭疼我都看不懂還專門找了懂的老師來替你看,結果說了,你抄的人家書的書倒是看得很雜,東一本西一本的抄,但沒有提煉出自己的觀點
“經書更不必說過了,剛才考過了,你自己也知道,背過的都忘得差不多了,結結巴巴背了幾句。圣人言不可忘”
沈夢楨罵得口干,伸手拿了茶杯,發現茶杯沒水了,許莼連忙替他倒茶,十分乖巧先生息怒,策問都是我不懂的,但是卻和差使相關,我看書的時候摘了些,但確實還沒想好怎么寫,這才給先生看么。先生替我雕琢雕琢,我回去再慢慢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