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京里的大事一樁是范探花向賀蘭府求親結果被賀蘭靜江帶人扔回了厚禮并上門飽以老拳打了一頓。之后皇帝竟然也只罰了賀蘭靜江的俸,派人斥責,然后便是北邊金人似有些不安定,皇帝便將賀蘭靜江重新遣去了北疆。而紛紛擾擾喧囂中,并無人注意到一直沉默的賀蘭小姐,在一個冬夜率著車隊前往津海港口,隨著商隊登上了出洋的大船。
另外一樁震撼京城權貴的大事就是武安侯府被抄了,常年走私,巨富之家,倉庫里滿滿堆著胡椒、燕窩等名貴香料,地窖挖出來窖藏的白銀有三十萬兩之巨。
更令人吃驚的是,地窖里還找出來大量的鋼鐵甲衣。私藏甲胄,歷來是謀反大罪。刀劍尚且能私煉攜帶,但私鑄鎧甲私藏甲胄,視同謀反。
走私大案立刻上升到了謀逆大案,一時京里風聲鶴唳,高門一時幾乎宴席都禁絕了,都忙著與武安侯撇清關系。就連靖國公許安林都擦著汗和盛夫人慶幸道“幸而沒結親成,多虧了皇上叱責。好事好事。”
盛夫人冷笑了聲“這明顯是上邊看你兒子還有用,怕你走了邪路,這才有圣旨叱責,看你還敢給兒子亂結親嗎”
許安林哭喪著臉道“京里不都這樣嗎
謝翊也始料未及,但卻毫不猶豫地將那些甲胄笑納了,命人即刻送往大軍前線,連同那幾十萬白銀都充了軍餉。這么一抄家,連兵部都笑了,甚至暗暗希望皇上明察秋毫,再多查抄幾家。
而一直致力于給皇上奏折要求立后,在圣壽節上上表賀章上又寫了滿篇的懇請皇上立后的幾個大臣張欽瑜、施文泰、劉廷和,年后也陸續因貪污、瀆職等罪過被逮下獄,問罪抄家,收獲也頗豐,而那幾個大臣也多被發往邊疆、海疆效力,滿門成年男丁或充軍、或治河去了。
而皇帝私下說的話也被有心人流了出來“朕少年受長輩拘管尚且不夠,如今而立之年,尚且還要忍這些空談誤國之人來教訓朕家事不成朕后宮關他們甚事疆場立功他們做不了,強國富民他們一籌莫展,治國平天下他們倒只剩下一張嘴。在朕這里討不到近身之階,便想著押寶朕后宮子嗣上,以為能博個擁立之功,其心可誅”
這一下朝臣們有些回過味來,皇上這是煩人管教了。說來也是,今上少年時一直被攝政王和太后壓制著,從立后到讀書,無一不受管束,這是拘管過頭了。
皇上獨掌大權后,攝政王本就死得不明不白,范家鼎盛之時,滿朝朱紫盡出自范家門下。之后范家權臣陸續死了個干凈,范太后無聲無息去了皇廟養病不出,范皇后索性被廢了。乾綱獨斷,頗有些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的脾性。為政也只看重實務,從不專注文章辭藻,最不喜那些上書空談道德心性,空談成風,虛驕浮躁之大臣。這些御史大臣們平日不見干什么實事,倒是日日去提點皇上封后生皇子的事,皇上可不愛聽教訓,可不觸霉頭了
再綜合皇上這些日子頻繁蒞臨太學,親自考問宗室子弟學問的邸抄來看。皇上不愿立后納妃,不著急
龍嗣,皇上英明神武,怎可能獨獨在國本上犯糊涂自然是別有隱情。而這隱情也只怕是事關龍體。那些不知趣不停上折子的臣子,恐怕就是不停的戳皇上的痛處,揭皇帝陰私了要知道廢后也無子
一時朝堂上書奏請立后的折子陡然絕了,就連之前上書過的大臣們都暗自慶幸,一則自己為官清廉立身得正皇上沒找出自己毛病,二則自己多少還干點事,皇上還用得上。總之皇上沒清算只怕是暫時沒清算,但一旦自己行差踏錯,恐怕去修堤充軍的就成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