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士鐸又道“這么下去恐怕他也要辭了軍職重操舊業重新去走海了啊。”
許莼想了下道“我想想辦法吧。如今貨越來越多,都是朝廷急需的軍械,之前都是靠賀蘭家的護軍以及我們盛家的水手,如今聲勢浩大了,派軍隊守護也是應有之義如此人們才能更愿意買我們的債券。”
霍士鐸笑了
“知道你想給盛長天找理由去護送商隊,但是債券這條就別提了,如今四海銀莊的債券那是搶購的,連我一年都能被七八個親朋好友找,讓我找些門路認購一股。”
許莼嘿嘿一笑,看了眼外邊天色,唏噓道“說是這么說,去年船隊沒消息的時候,我是真著急,雖然表面上鎮定,其實一宿一宿地睡不著”
不是沒有備用金,而是一旦全部兌付債券出去,所有的工廠全部都要停工,剛剛招來的工人、學生,每一日都要吃住,耗費的銀兩巨大。還有津海衛十三營的軍餉,他同時鋪開的盤子實在非常大,兌付出去的話,勢必要停一些,而一旦停工,只會加劇謠言,從而引起更大的風波,無數豺狼在暗處等著撲上來撕咬他的產業。他不停地計算,卻沒有辦法確定若是開銀莊兌付出去的決定一旦做出,影響會有多大,他無法入睡,雖然所有人看著他仍然鎮定自若。
霍士鐸一怔“不會吧我當時還納罕,看你安之若素,我還慚愧不如你一個后生。尤其是當時朝廷派了欽差大臣來核查的時候,你一整天沒出現,我們一邊在外邊平息傳言,一邊自己心里嚇得要死。好在最后你出來了,讓人拿了金元寶銀元寶碼著,銀莊開門兌銀,兌了三天,就再也沒有人兌了。后來貨船回來了,想要買回來債券的人又搶破了頭。到現在人人都還夸你大將之風呢。”
當時不僅擠兌的人圍著銀莊罵,也有人去了京城告了御狀林林總總列了大人十條大罪,什么僭越、貪污、私藏武器、擁兵自重、勾結外洋、逼迫良家女子等等大罪都安了上去,朝廷任命都察院左都御史李梅崖來核查。
所有人都知道李梅崖剛正不阿,且與臨海侯有私仇。李梅崖一到津海府衙,臨海侯就消失了,傳說是已被扣押了起來秘密審訊,銀莊這里圍著的人就更多了。
要說起來當時他們這些許莼的屬將,哪一個不慌
許莼手里拈了拈腰間的龍佩道“嗯,其實慌的,但是不敢在你們面前露怯。”
九哥秘密出京來看他,他抱著九哥哭了一場,九哥說失敗了也沒什么,大不了再給他三年從頭來,讓他不必急于一時求成。他在九哥懷里安穩睡了一覺,下了破釜沉舟的心。
第二天回了銀莊,命人打開銀莊門迎客,放開了兌。幸而當時來銀莊門口罵著擠兌的都是些小民和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看著聲勢浩大,其實真兌起來,沒兌出去多少銀子。
京里的權貴們都安如泰山,要求兌回銀子的人是少數,真放開兌了,又猶豫,估計都在觀望著旁的重臣,當然武英公方子靜投了百萬兩,安然不動,大概也是給其他人定心的一個重要原因。
他疑心是謝翊做了什么,但九哥手段莫測,總于無聲處落子,他猜不出。
許莼不由自主又將腰間龍佩握在手中,想起九哥即將要來津海巡閱海防,立刻又能見到九哥了,心中欣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