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又不肯冷落了其他人,只笑意漾頰“還有沈先生、雷大人、賀大人都來了,可見是知道我這里難,特特來幫我的吧”笑嘻嘻剛剛給沈夢楨奉了茶,又親自捧了點心殷勤給方子靜“子靜哥怎么沒把子興哥一起帶來”
方子靜被他一陣猛夸,心底那看到他的那點怒氣不由消散了些,看著許莼今日一身緋紗里頭透著玉色中衣,眉眼含笑,形容秀美,風流不可方物。如今心里明白過來,一看才覺出來,果然是那一位看得上的人物,說話又得體熨帖,和他相處沒人不夸他好的,只看這待人接物如此玲瓏通達,似是個俗人,偏又有一股清越出塵之態,教人不覺得他俗,只覺得他誠。
論起那一位心思深沉,殺伐果斷,六親不認的,竟也栽在這小少爺手里。這么一想方子靜忽然心里一陣痛快。他也知道這樣的事,莫說子興,便是許莼也絕不敢和自己透一個字,而再如何也只能是捕風捉影,誰能親眼窺到天子床幃之事
因此再如何不甘被蒙在鼓里這許久,他自然也絕不可能去和許莼挑明這些,此事也就只能這么含糊著過。想到此處,忽然對許莼又添了些憐惜之意,畢竟庇護教導良久,也不知道這少爺被謝翊如何哄騙上了幸臣這樣的不歸路,明明是塊上佳璞玉,如今歷練一番,越見心性敏慧,本可以行光明大道,做千秋君臣。
少年人不懂事,連皇帝也糊涂。想到此處,方子靜越發氣不打一處來,只教訓他道“你太嫩了,洋人欺軟怕硬,見強則為紳士,見弱便為強盜,海上聲名狼藉得很。咱們若是一味以禮相待,他們不知道我們是謙遜待人,只以為我們是底氣不足。”
“就該硬氣點,該打就打,該懟就懟。他們蠻夷人,聽不懂咱們那一套自謙委婉拒絕的。和他們講什么禮。他們提的那些什么,都必須要在他們本國有同等待遇,譬如租界這些,他們若是也敢租地給咱們,沒什么不能談的。但他們也不敢,那他們自然會放棄。”
許莼被他說得心花怒放“我也正想著如何談判呢,只想著怎么多換他們些大炮步槍的,他們來,無非就是看中了咱們的原材料,咱們的物產,咱們的人力,那咱們怎么也得刮上他們一層油水下來,豈能任由他們開價。原來還是子靜哥這一招說得最明白。”
他看向沈夢楨
“沈先生也是這么覺得的吧”
沈夢楨道嗯,我來之前與戶部尚書那邊也交換了下意見,所謂和平通商,自然是對等條件,互通有無,他們提出什么,自然也要在本國給咱們同樣同樣的互惠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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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莼道“有先生們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賀知秋笑吟吟道“我看侯爺本來也有此打算,這才緊急奏上,陛下很是重視,這才拍了我們先過來商議大閱諸事,既要揚我朝之威,又要滅了這些洋人的志氣才好。”
許莼振奮道“我帶著人列了許多條款,將互惠互利關稅的貨品都列了清單,若是真能談下來,是好事,不過一來一回也不在這一兩年,總之子靜哥說的是對的,先以武力懾之,提了條件慢慢談吧。若是賀蘭小姐和威爾先生在就好了,可能會談得下來更快一些。”
許莼便命姜梅將之前議好的條款清單都拿了來,又叫了盛長天等諸將領過來,就著春光,細細研究了一回當如何大閱,然后又擺下了宴席,款待幾位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