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從安何在”皇帝陰沉抬眼。
左丞江從安聽到這話,心下打了個冷戰,戶部為他所管。趙永祿出了岔子,他知道遲早會問到自己頭上,只盼圣上惦念舊情,能多給他些機會。
皇帝仰坐在龍椅之上,長嘆了聲,“依你所見,江隨可否前去通州”
江隨名隨字施瑯,朝堂之上,便喚他全名。
麗妃死后,他這陣子都宿在惠妃宮里。
昨夜惠妃忽然提及江施瑯在明德所帶傷上課,甚是用心刻苦,他才記起,江施瑯此人多智近妖,若說解決通州水匪這種小事,以他的頭腦簡直是大材小用。
因此,江施瑯去再合適不過,若賑災歸來,他也可順理成章再給江施瑯一份實職。
太傅畢竟還是虛職,當初江施瑯年少,自己惜才,想把江施瑯留在身邊才給了太傅一職,也該命他做些實事了。
江從安心神巨震,不知道皇帝為何突然提起了江施瑯,竟然還讓江施瑯一介太傅文人前去通州,他兒子豈能應付那些兇悍水匪
“回稟圣上,江隨年幼,只略懂紙上談兵,此去通州恐怕難擔大任。”
聞言,皇帝微微瞇眼,對江從安的回應略有不滿,“江隨聰慧謹慎,胸懷謀略,朕看他擔得起。”
江從安汗流浹背,事關江施瑯的小命,他不得不為自家兒子謀一條活路。
去了通州,刀劍無眼,一個不留神便是天人永隔了。
江從安腦海里拼命尋找著對策,余光看向身旁的陸允城,在心底恨恨罵了句。
定是陸允城又從中給他使絆子,想借此機會害死施瑯
絕不能讓他得逞。
理清思路,江從安沉聲道,“啟稟圣上,圣上所言極是,江隨如今年幼正是缺少機會,圣上肯給他鍛煉的機會,微臣感恩不盡。只是微臣覺得,此次通州水患不失為一件操練皇子的
好時機,由江隨陪同,可讓皇子深入接觸民情,了解民生疾苦。”
這樣一來,有皇子跟在身邊,他家施瑯必定會受到最大程度的保護,至少能護著性命回來。
聽到他的提議,皇帝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舒展開,“那依你之見,由哪位皇子前去合適”
二皇子崔穎是左丞支持之人,此行險惡,搞不好還會引得圣上龍顏大怒,萬萬不可讓崔穎冒這個險。
三皇子崔清如今纏綿病榻,又剛剛喪失生母,自然不在考慮范圍之內。
六皇子六皇子今年方十四歲
只剩下太子崔晏,他年齡合適,缺少功績,朝中無人相護,是絕頂合適的替死鬼。
“臣認為,太子殿下前去正合適。”江從安揚聲叩拜,“臣懇請太子殿下為萬民謀福祉,殿下皇脈在身,必將帶去通州民康物阜,戰事太平”
話音落下,皇帝神色微微怔恍,從腦海記憶的最深處,將崔晏的面容挖出來。
自從崔晏回宮后,他還未曾見過崔晏一面,只是在朝上復了他太子之位,說到底,也是他有些不記掛在心。
也不知這些年是否長高了。
聽說,崔晏這幾日都在跟麗妃跟前守夜盡孝,莫不是真把麗妃當成了他的生母,把自己的母后忘得個干凈徹底。
想起明皇后,額角又開始劇烈的作痛,仿佛是當年一事后落下的病根,時刻提醒著他與明皇后的那些過往。
思及此處,皇帝頓時神色寡然,了無興味地起身拂袖下堂去,
“那便讓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