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腳步聲走遠,溫連趴在門邊看了半晌,確認崔晏已經回屋歇息,而后才飛撲到大床上,舒舒服服地打了個滾。
累了一天一夜,總算可以休息了。
他小憩了會,忽然聽到陣敲門聲,溫連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穿鞋下床,“誰啊”
打開門,溫連被灼目的正午陽光燙了下眼睛,視線模模糊糊,依稀看到面前立著的是個身形瘦削的青年。
“你是”青年歪了歪頭,沒有看到自己想見的人,有些不解地問道,“敢問太子殿下不是在這間房住下么”
聽到這聲音,溫連定睛一看,驚喜地睜大眼睛。
面前青年眼眸如星,眉似遠山,相貌清秀而溫潤,最重要的是,這人居然是當年那個又瘦又小的小核桃。
核桃變化比毛豆還要大,一身水青
色錦衣,周身氣質仿佛也跟著變了。
殿下住在隔壁。溫連指向旁邊的廂房。
核桃點了點頭20,同他行禮道謝,作勢便要去找崔晏,卻被溫連一把拉住。
“等等。”溫連做了個噓聲的手勢,低低道,“殿下累了一日,正在歇息,有什么事同我說吧。”
話音落下,核桃面露難色,猶豫了片刻,在溫連熱情地迎接下,還是走進了屋里。
溫連給他斟了杯茶,道,“出什么事了”
核桃有些不自在地端起茶杯,小聲道,“在下溫陶,還沒問過公子的姓名”
孩子大了,有警惕心了,挺好。
溫連笑著道,“我叫江施瑯,是和殿下一起從京城來的,你喊我江公子便是。”
聽到此話,核桃面露吃驚,立刻站起身又要給溫連行禮,“見過江大人。”
太子崔晏和太傅江施瑯一起到幽州賑災的消息早傳遍了溫府上下,核桃自然是知道面前人身份有多貴重的。
溫連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說道,“不必多禮,你找殿下何事”
他語氣和緩,平易近人,核桃不由得放松了些,捧著茶杯,小小口抿了抿,道,“是一些家事,與殿下許久未見,思念得很。”
崔晏顧問然還有毛豆他們離開幽州已有半年了,只有核桃被留在溫府,他常常會想念崔晏他們。
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從破爛不堪的城隍廟里一起活下來的朋友。這些年,他們不是兄弟,卻也早已勝似兄弟了。
溫連頷首道,“是該敘敘舊,要不,我去喊殿下起來”
“不必了”核桃連忙道,“整日舟車勞頓,還是讓殿下好好休息吧,左不過就是老爺又讓我催促他一些事,不重要的。”
聞言,溫連神色微頓,對他的話起了興趣,“老爺催促他什么事”
見自己說漏嘴,核桃趕緊把嘴嚴絲合縫地閉上,搖了搖頭。
溫連面帶微笑,又給他斟了杯茶,“看來還是我把殿下叫醒,你們一家人好好商量吧。”
核桃“別”
他癟了癟嘴,老老實實接過溫連遞來的茶杯喝下,低聲道,“其實也沒什么事,就是之前殿下還在幽州,身份未坦明的時候,老爺和刺史大人在家中喝酒,倆人喝到酣處,一不小心”
溫連挑了挑眉,繼續把茶杯給他滿上,“一不小心怎么了”
喝太多茶,核桃甚至有點想如廁了,可面前這位笑瞇瞇的江大人,好像并沒有想輕易放他走的意思。
他糾結地咬緊下唇,最終還是緩緩開口,“一不小心把殿下的婚事給定下了。”
溫連愣了愣。
“老爺說,讓我來探探殿下的口風,刺史大人家嫡女性情活潑,心地善良,和殿下在幽州時關系匪淺,家世身份與殿下倒也匹配。當初他做主定下這門親事,的確是他考慮不周,但一諾千金,刺史大人畢竟對溫府和殿下恩重如山,還望殿下能考慮考慮”
房內一片寂靜,核桃渾然不覺,繼續小聲道,“當然,如果殿下實在不喜歡,此事便就此作罷,他會去跟刺史大人好好斷去這門婚事。只是這段情誼,恐怕往后也就徹底結束了。”
說完,核桃又小口抿了抿茶水,涼津津的,耳邊傳來溫連輕輕的聲音,“刺史大人家嫡女,叫什么名字”
核桃怔然抬頭,不知他為何這么問,但仍然如實回答。
“顧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