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昭累了,就勢貼在了他的背上。背不算寬厚,臉能清晰感受到他后背線條分明的肌肉骨骼。
溫暖,安心。
張九齡靜靜道“整個嶺南道,
雖有廣州府,
被梅嶺隔開的北邊州郡,都太過貧瘠。”
譚昭昭似乎感受到,他此刻的心跳都沉緩了些。
收回手,譚昭昭走到了他身邊,與他并肩站立,望著眼前的河流山川。
張九齡指向綿延起伏的山嶺,澀然道“昭昭,我一直心存著妄念,想要重新開辟一條方便寬敞之道。北地能種植糧食,各種蔬果,山珍,待來往通行便利之后,北地定會變得欣欣向榮。”
眼前,生他養他的土地。
下山之后,他即將遠行。
這里,依舊生活著他的家人們,鄉鄰們。
走得再遠,他依然心心念念,無法放下。
開辟大庾嶺
原來,張九齡早就心存大志。
譚昭昭笑起來,朝著前面喊道“劈開這道山”
張九齡被她驚了跳,旋即失笑出聲。
腳力夫們跟著笑,有大膽的接話道“郎君,劈開這道山”
其他人跟著一起喊“劈開這道山”
山巒間,劈開這道山的聲音,不斷回響。
撞在張九齡的心上,他感到心搖搖晃晃,激動得快跳出胸膛,大聲回應道“可”
譚昭昭笑個不停,話鋒一轉,喊道“上山容易下山難,千萬莫滾下山,我還要去長安”
張九齡哈哈大笑,攜著她的手,道“走,下山去,去長安”
下山歇了一晚,譚昭昭恢復大半力氣,繼續循東路前行。
翻過了大庾嶺,官道就平穩順暢了起來,譚昭昭有時坐車,車坐得累了,便出來騎馬。
雖然累,倒也愜意。
一路行去,天氣愈發冷。這天到了吉州境內,天下起了小雨,寒冷刺骨。
下雨路滑,張九齡決定在鎮上尋一間客棧,待天晴之后再繼續前行。
鎮上就一間客棧,他們一行進去時,里面已經有兩個身穿差役官服模樣的人坐在廳堂里,在他們身邊,立著一個中年男子。
男子衣衫襤褸,看上去疲憊不堪,卻難掩器宇軒昂,一看就非常人。
譚昭昭好奇打量,差役在說著什么,她一時沒能聽清,只聽到“張說”兩字,瞬時看向了張九齡。
張九齡也在打量著他們,迎著譚昭昭的目光,微愣之后,不動聲色點了點頭。
譚昭昭便能確定了。
被稱為“燕許大手筆”的張說,一代文相,官宦生涯幾經起伏,曾經被流放嶺南欽州。
沒曾想,在這里竟然遇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