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昭沉默了瞬,尊重本心道“夫人,若是一個男人變了心,無論你再卑微,也回不去了。破鏡如何重圓,覆水難收。在長安,真心太過稀少,珍貴。若是彎下腰能求來一份珍重,我覺著未嘗不可。可是夫人,你求不來啊,求之不得啊”
武夫人愣愣看著譚昭昭,眼眶逐漸通紅,淚水從眼角簌簌滴落。
譚昭昭奉上布巾,替武氏酒盞斟滿。
夫人,長安有美酒,美景,有錦衣華服,金玉珠寶。這些都是摸得著,見得著的東西。甚至,你還可以來我這里,我們一起說說話。時光倏忽而過,先要愛重自己,再提起他。不瞞夫人,我對大郎,甚至小胖墩,便是如此。我先過好了,再有多余的精力去待他們。”
武氏哭得難以抑制,一個勁地抽噎著“我真傻,真傻,要怎樣方能好起來,怎樣方能好起來”
太陽往西邊而去,鉆入云層里,天空一片灰暗。
譚昭昭捧著酒盞望著天際的灰,她也答不上來。
死亡,愛。
這是恒古以來,無論今生后世,永遠難解的迷。
武氏嗚嗚哭著,直到哭得嗓子暗啞。
眉豆提了熱水,捧了澡豆帕子上來伺候武氏更洗,她雙眼紅腫著,倒了滿滿一盞酒,咕嚕嚕飲完。
“九娘,多得你,我的心情松快多了。”
武氏努力綻開一抹笑,長長抽噎了下,道“每次來你這里,我總是笑得少,哭得多。”
譚昭昭道“夫人客氣了,痛快哭,開懷笑,夫人是拿我不當外人才會這般,我巴不得呢。”
武夫人起身,道“時辰不早,張尚書也該下衙了,你們夫妻感情好,我就不在這里打擾了你們。我回去啦,等過兩日,我給你下帖子,我們一起去莊子里玩耍。”
譚昭昭應好,將武氏送到了門外,待她馬車離去之后,轉身回屋。
小胖墩咚咚跑了出來,來到譚昭昭面前,趴在她的腿上,問道“阿娘,那個夫人為何要哭”
譚昭昭答道“因為夫人傷心了啊。”
小胖墩神色若有所思,哦了一聲,咚咚跑到一邊去玩了。
太陽下山之后,外面愈發冷,暮鼓的聲音由遠及近,她聽著熟悉又些許陌生的聲音從遠方傳來,恍然了會,轉身進了屋。
張九齡下了衙,與小胖墩一起進了屋,譚昭昭迎上前,他邊解著大氅,邊問道“武夫人來過了”
譚昭昭愣了下,看向一邊眼珠子靈活亂轉的小胖墩,瞪了他一眼,笑罵道“這小子,嘴真是快。”
小胖墩嘟起嘴,不服氣道“阿娘收走了我的寶貝,我都沒生氣呢”
張九齡笑道“什么寶貝”
小胖墩答道“是那個夫人給我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