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昭作勢趕他“一邊玩去,少在這里湊熱鬧。”
小胖墩哼了聲,一溜煙跑了。張九齡笑道
“他長大了,越來越難管束,辛苦昭昭了。”
譚昭昭道“武夫人給了他一塊金鑲玉的見面禮,我想著太貴重,就替他收了起來,沒曾想他還惦記上了。”
張九齡眉頭微蹙,道“我在衙門里見到了裴連城,與他些許聊了幾句,他看上去挺郁郁不得志,興許是受了武氏牽連。”
樹倒猢猻散,裴光庭始終是武氏的女婿,眼下只能熬了。
關于武氏私密的事情,既便是張九齡,她也不愿意細談,只說了武氏父子去世,情郎因此開始疏遠她,她心里難過,大哭了一場。
張九齡亦不是愛口舌八卦之人,并未細問,微嘆道“你殺我,我殺你,權傾一時,又轟然倒塌。”
權貴之間的你死我活,譚昭昭不想多提,問道“大郎今日前去衙門如何”
張九齡默然了下,道“待晚飯后,我與昭昭細說。”
譚昭昭能猜到長安的時局復雜,待飯后,小胖墩去歇息了,他們在一起吃茶說話,聽他說起朝廷里的暗流涌動時,仍然不由得心驚。
“張柬之張相逼迫武皇退位有功,被封為了漢陽王,因著武三思他們的排擠,與當初一道行事的五大功臣被流放到了隴州。張道濟先前被召回朝廷,去了兵部當差。其逢母喪,他請旨回鄉守孝,陛下奪情,他是何等聰明之人,堅持為母守孝,一來能博取孝名,二來可避開長安的紛亂。”
張九齡苦笑,道“眼下雖處處有機遇,只要肯攀附,逢迎,很容易一飛沖天。朝廷中小人橫行,韋氏的人占了大半。”
譚昭昭道“烈火油烹,韋后一系太過了。我覺著,韋后眼下看似占了上風,得力與真正支持她的人沒幾個。陛下流放張相,難免兔死狐悲,這一招,看似要打壓張相一系,其實也寒了大臣的心。韋后陛下皆如此,加上安樂公主,我以為,他們會兩敗俱傷。”
張九齡親了親她,愉快地道“昭昭又與我想到了一處去。現在我別的都不管,只管當好自己的差使。我們既然住在長安,長安的河實在臟污不堪。長安的人太多,當年前朝修城時,布下的水道不足,連井水都無法飲用。日久下去,開辟用來飲水的河,難以支撐。我打算增加管道,清理河道。各個市坊的廢物丟棄處,一定要從嚴。責令坊正嚴查,若是市坊出現了臟污,亂丟棄之物,就是坊正的失察。”
譚昭昭見張九齡上任第一日,已經將朝廷的紛爭拋諸腦后,一心做實事,既感到佩服,又高興得很。
“大郎真是太厲害了,長安的水與河實在是不行,隨著人口逐年增長,作為都城已經容納不下了,是該早些治理。”
張九齡眼里溢滿了笑,道“昭昭,我可能會很忙,沒那么過功夫陪伴昭昭。昭昭,你無需呆在家中照看小胖墩,待年后,我打算將他送入學堂讀書。”
長安除了國子監,鴻都學官等學府,私學官學十分興盛,從稚童到蒙童啟蒙皆有。
譚昭昭道“好呀,小胖墩去讀書,我也不會閑著。我的胡語該重新撿起來,習字,玩耍,大郎不要擔心我,我們都去忙自己的事情。”
張九齡深深凝視著她,柔聲道“昭昭,我們一起忙碌,但我會時時刻刻記掛著你。”
譚昭昭被他逗得笑起來,張九齡溫柔依舊,道“昭昭,我最最放不下的,便是這般的你。”
說著說著,他逐漸貼近,與她抵著頭,聲音沉了下去“昭昭,冬夜漫長,我想暖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