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奴緊張地喝了半盞水,放下杯盞,呼出一口氣,望著譚昭昭與張九齡,道“今朝我去太平公主府上送賬本,順道送些酒。平時都是公主身邊的女官秦娘子收賬核賬,秦娘子是公主跟前最為得力之人,人聰慧,做事向來利索,為人也和善,只要在府上,從不會讓人等。我今日前去的時候,卻等了約莫一個時辰左右都不見人影。公主府上的仆從也跟變了似的,守在門前廊檐下,一動不動,整個府里都透露出一股子緊張。”
說到這里,雪奴停下來緩了口氣,端起杯盞再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譚昭昭與張九齡對視一眼,兩人神色皆凝重。
雪奴繼續道“后來我并未見到秦娘子,她身邊的一個小侍女前來,將賬本與酒收下了,說是過年時公主與秦娘子都忙,沒空理會這些小事,讓我待公主府上得空時再來。我便多問了句,何時前去比較方便。侍女并未答復,轉而警告我,貴人府上的事情,休得多言多打聽。我不敢再多問,告辭離開。我平時前去,并不能走公主府的大門,而是從西側的偏門進入。偏門與校場離得近,我好似聽到了校場上的動靜,有腳步聲,射箭的箭矢聲,隱隱約約還有刀劍的響動。”
雪奴跪坐著,雙手搭在葦席上,眉眼間隱含著驚惶,問道“其實我亦說不出個所以然,但我總覺著不對勁,與平時前去公主府上時完全不同。大郎,九娘,是我杞人憂天,還是又要起兵亂了”
同以前的兵亂不同,雪奴如今算得上一只腳踏了進去,明面上算是太平公主的人。
要是太平公主落敗,她遭到誅殺清算,就如石沉大海,連個漣漪都不會起。
張九齡沉吟了下,道“雪奴,你并非是杞人憂天,但你也無需太過害怕。長安局勢本就不太平,你又依附在太平公主門下做買賣,是要警覺著些。不若這樣,你在洛陽也有些買賣,不若借口前去洛陽,避開一段時日。”
譚昭昭估計是太平公主與李三郎李隆基要聯手對付韋后與安樂一系,韋后定不是太平與李隆基的對手。
閻王打架小鬼遭殃,譚昭昭萬不敢篤定雪奴就沒事,如張九齡所言那樣,離開長安避風頭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雪奴,你切莫太過慌張,露出馬腳。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穩住。我知道很難,可你卻必須如此做。”
雪奴打了個寒顫,努力讓自己平緩下來,堅強地道“我會裝作若無其事,要是裝不了,干脆稱病不出門。”
譚昭昭握住了她的手,溫軟的柔夷此時一片冰涼,禁不住重重握了握,道“大過年的,就算要亂,也要等到年后。你別現在就走,眼下就要過年了,你走的話太顯眼,要是被公主知曉起了疑心,到時你就糟糕了。到時你尋個聽上去合適的借口,啟程前去洛陽。”
雪奴點頭“我已許久未去東都洛陽,早該去一趟了。年后前去,并無可疑之處。昭昭,大郎,有勞你們,讓你們替我操心了。”
張九齡道了聲客氣,譚昭昭瞪她“這個時
候還瞎客氣,你說這些,并不只是為了你,我與大郎還在長安呢,得了你的提醒,我們也會警醒些。”
雪奴又焦急起來對呀,還有你與大郎,小胖墩還小,你們干脆也一并前去洛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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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九齡溫和地道“長安官員眾多,就是起了兵變,他們也不會無故亂殺官員,否則,如何能收得了場不過,雪奴說得對,昭昭,小胖墩先別進學了,你帶著他一起,前去東都洛陽。”
譚昭昭愣了下,如果她與小胖墩去了,就剩下張九齡獨自留在長安,分隔兩地,成日擔心受怕,還不如留下來。
“我去作甚,平時我不大出門,只要你沒事,我就沒事。倒是小胖墩,雪奴,勞煩你一下,將他一并帶去洛陽,我與大郎留在長安。小胖墩與你熟悉,他能聽得進去話,已經差不多懂事了。我到時候會好生與他講,要聽你的話,他鬧上一兩天,也就過去了。比起留在長安害怕,哭一哭不算得什么。”
張九齡心里暖意蔓延,柔聲道“昭昭,小胖墩脾氣大,從來沒離開過你,而且他懂事了,知道我們送他離開,肯定是有事,還不得成日哭鬧,雪奴如何看管得住,還是你陪著一起前去吧。如你所言那樣,我若有事,你留在長安也無濟于事,反倒你與小胖墩在東都洛陽,我這邊才無所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