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用道“消息是東廠那邊傳來的,奴才不敢撒謊。”
朱厚照嗤笑一聲“對啊,李越被坑成這樣,怎么甘心吃這個啞巴虧”
谷大用聽到笑聲,暗暗抬頭窺探朱厚照的神色,見他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有幾分愉悅,這讓他對接下來的話更有信心了。他咽了口唾沫道“爺,魏彬帶著東廠的番役尚未請旨,就在晚間出城,遲遲不歸。這雖是一時情急,但是否有些不守法度啊。若任由他們鬧到天明,只怕明兒個百官又要議論紛紛了。”
他壯著膽子說完后就低頭不語,心里就像揣了十七八只兔子似得,半晌方聽到朱厚照嘆了口氣道“好吧,好吧,就叫他們回來吧。就說是朕自有主張。”
只這一句,就決定了劉公公的命運。且不論他未來有無咸魚翻身的機會,至少現在他是被排擠出了京城權力中心。李越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雖不比汝王世子貴重,可難道還及不上一個老太監
谷大用仿佛飽飲了醇香的美酒,連臉蛋兒都是紅撲撲的,見到張永時,聲調是壓都壓不下去,他一疊聲道“張哥,張哥,劉太監完了爺親口說”
張永沉著臉,厲聲喝道“噤聲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同慌腳雞似得。爺讓你去作甚,你還不快去辦,竟敢到我這兒來耽擱。”
這一句方把谷大用激醒,他煞白著臉,忙出宮去傳旨。東廠的太監們忙了大半夜,沒找到人不說,還接到了這么一道口諭。魏彬當即就變了顏色,他已是兩眼發紅,恨不得當場把谷大用吞下去“劉哥都失蹤了爺怎么會這么說是不是你這個王八羔子,在爺面前進讒言”
谷大用哼了一聲“我說彬兒啊,你怎么跟了劉哥這么些年,還是沒什么長進。爺都這么說了,說不定是有密旨安排劉哥去做大事呢你這不管不顧地鬧出這么大的動靜,萬一壞了爺的要事,我看你怎么交代。”
魏彬真個被唬了一下,隨即就回過神來“放你娘的屁即便有密旨,也不至把劉哥身邊的人全部敲翻過去吧。分明就是有人暗中搗鬼”
谷大用被他當面斥罵,也毫不生氣,他只是吊兒郎當道“既這么,你何不進宮去問爺呢。旨意我是傳到了,你要是非帶著大家伙抗旨找死,我也管不著不是。”
說完,他真個揚長而去,只留下一眾人面面相覷,最后還是只能灰溜溜地回宮來。
張永見到東廠眾人如群鳥歸巢的動靜就知是怎么回事了,但他卻仍不如谷大用那么歡喜,而是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你以為如今就可高枕無憂了么”
谷大用不敢置信道“難不成都這樣了,他還有回來的機會”
張永道“魏彬還在東廠,他還有一堆親信謀士。更何況,李越也未必壓得住他。只有人沒了,這一切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