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平長嘆一聲“劉哥,他們什么事都做得出來啊。”
三官鎮中,有一個被抓獲的蒙古奸細剛剛逃了出來。不知怎么的,押解他的人突然不知去向。他趁機掙脫了繩子,再次喬裝改扮,帶著一肚子重大消息連夜混出城門,趕回韃靼人的駐地。幸好長生天保佑,他一路如有神助,不出三日就趕到了王帳。
金帳之中,達延汗身著質孫服,坐在高高的寶座上,他目如鷹隼“你說什么,宣府如今正是空虛”
那細作道“正是。聽說是李越發瘋了,連殺百將。新的將領還沒派來,士卒沒有頭領,都亂作一團。”
“李越”達延汗如今聽到這個名字,就恨得咬牙切齒。那日,他挨了時春一槍,被迫退兵,狼狽回到駐地。他胳膊傷得很重,必須先用烈酒消毒,再由大夫用小刀,生生將腐肉和槍子挖出來。他為了維持大汗的威嚴,即便劇痛無比,也沒有叫過一聲疼。對他來說,身體上的痛苦不算什么,精神上的侮辱才是最難忍。
他就敗了這么一次。他的大哈敦,他的恩人滿都海福晉,就又站了上風。她喋喋不休地指責他好大喜功,在沒有統一蒙古的前提下,竟然去頻繁招惹東邊的強敵。她怎么不動動她那聰明絕頂的腦袋想想如果他不去奪,不去搶,牧民們怎么可能過得這么富足。他又能拿什么去一統蒙古呢于是,達延汗不顧滿都海福晉的反對,繼續詢問細作。誰知,這一細問,卻發現了不對勁。
坐在達延汗左邊的滿都海福晉冷笑一聲“果然是有詭計,他這么可能這么輕易逃將出來,這定是李越的誘敵之計。就是為了引大汗前去,再來一次甕中捉鱉。”
達延汗只是急于證明自己,卻不是個傻子。只是,他的自傲讓他明知道不對,卻也不愿承認。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的紫貂皮敲了敲“未必,還是再去查探為好。”
滿都海福晉沒想到,事到如今,達延汗都不肯死心。她頭頂的紅珊瑚顧姑冠微微晃動“大汗,您為何要如此固執。我們現存的糧食,已經足夠讓我們過冬。何必還要再起爭端,讓我們的兒郎受苦呢”
達延汗道“那就讓我白受李越的羞辱不成”
滿都海福晉一時無言以對,她道“可李越詭計多端”
達延汗不耐煩道“別說了,他就是有十個心眼,我也會一個一個地挖出來。”
達延汗再次派遣大量細作前往三官鎮。三官鎮的御史奚華是萬萬沒想到,他有意泄漏消息,反而引起了達延汗的懷疑。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一面膽戰心驚,一面慢慢將內斗的真相全部透給達延汗。
這些人的詭計,月池即便沒有親眼所見,也能夠預料一二。她開始在夜間磨刀。三丫抱來的母貓再不復當時的瘦骨嶙峋,它已是渾身油光水滑,長得圓圓胖胖,而它的三個孩子,也如毛球一般。它們喜歡在月池的腳邊打轉,月池走到哪兒,它們就跟到哪兒。
晚間正是貓兒活動的時候,它們都很高興主人起身陪它們玩。母貓就靜靜蹲在月池身邊,它的兩只眼睛像綠色的螢火。而小貓就要頑皮很多,一只伸著爪子去扒拉月池的袖子,一只跳到了她的肩上,還有一只在不住地蹭她的腿。
月池磨累了,就去摸它們。它們總會發出呼嚕聲。月池忍不住發笑,她無意間轉過頭,就看到時春立在廊前,正靜靜地望著她,仿佛已然融入夜色之中。月池的眼中劃過憂色“你怎么不歇著”
時春大步走到她身邊“你光問我,怎么不問問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