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慌亂地搖搖頭,月池摸了摸她的頭“這就對了。我給你準備了一架織機。等你想學手藝了,就可以持我的手信去育嬰堂找師傅了。”
三丫驚喜地睜大眼,此世婦女謀生靠得多是織布的手藝,會織一手布,不僅能解決自家的穿戴,還能換銅板。她想跳下來凳子磕頭,卻被月池攔住了。
月池道“不必客氣。把貓兒都帶回去吧。最近要鎖好門,不要亂跑,知道嗎”
都帶回去三丫愕然抬頭,月池緩緩道“它們都長大了,都能去抓老鼠了。我已經有馬陪了,就把它們都還給你吧。”
母貓是愿意跟著三丫去的,可小貓們卻與她不甚熟悉,它們在院子里亂竄,不肯離開。最后還是秦竺、柏芳等人合力,才將這三只小崽子逮住,塞進了籃子里。三丫木木呆呆地拎著籃子,小貓在籃子里叫得一聲比一聲凄涼。她雖然不解何事,但也能察覺到氣氛的變化。她剛剛走到院門口時,就噔噔蹬地跑回來,她氣喘吁吁地立在月池面前“李父母,我以后還能來看您嗎”
月池笑道“當然。”
三丫一下就笑開了,她又道“謝謝您給我織機那以后,等我學會了織布,一定給您送一身簇新的衣裳”
月池莞爾,她有心回絕,到底不忍拂了小姑娘的心意,她笑道“我等著三丫的新衣裳。”
三丫喜笑顏開,蹦蹦跳跳地走了。她走了之后,院中又重歸寂靜,月池又開始發呆。時春去練雇兵了,劉瑾去組織民兵了,葛太醫在協助調配梨花槍中的毒藥和金瘡藥,錦衣衛們大多在四處打探韃靼方的消息,只有她是無事可做。
監察御史曹閔剛到宣府,所有人就要借機停了她一切的職權,還要遣散雇軍。幸好,曹閔是她在都察院中的同僚,又是個清正的明白人,并沒有趕盡殺絕,只是讓她在東岳廟中候旨,雇軍、軍馬、軍械到底保留了下來。她抓住這最后的機會,嚴懲溺斃女嬰的父母,散盡家財建起育嬰堂,收容被遺棄的嬰孩。到最后,錢花光了,她也只能枯坐了,畢竟她可是連書都賣掉了,一本不留。她正昏昏欲睡間,忽聽到嗒嗒的馬蹄聲。
她驚詫不已,剛剛睜開眼,就見秦竺牽著一匹黑馬立在庭院中。月池問道“這是作甚”
秦竺亦是不解“不是您說,想要馬來陪”
月池一時無語,哄小孩子的話,竟然被當了真。秦竺也知自己是關心則亂,一時犯了傻。他想把馬牽走,馬卻不樂意了。這匹馬在這些日子里,頓頓有黑豆,到底貼上了些膘,也認識了時時來喂它,給它牧草和黑豆的人。它一見到月池,再不復當時的畏懼冷漠,打了個響鼻,撒著歡就要奔過來。秦竺一時都有些拉不住。月池失笑,她忙道“快站住。聽話。”
月池原本只想摸摸它,可看它尾巴直搖,不停往她懷里蹭的模樣,一時就想起了大福。她暗嘆了一聲,要了刷子和水,竟是要替馬洗澡。秦竺吃了一驚,他只是想替李御史解悶,可不是讓他如此勞累的。他道“御史,您是千金貴體,這是馬夫干得活”
月池道“馬夫至少還是良民,我已是待罪之身,本就不如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