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格楚拍了賀希格一下“怎么和大師說話呢”
月池站在一旁,心中五味陳雜。她雖心有不忍,可念及著時春,還是沒有出言阻止。這些藥材皆出于汗廷,品質屬于中上,在曇光的指點下,給時春或外敷,或煎服。幾貼下去,她的癥狀就有所緩解。月池高高吊起的心也終于落地了。
一日,她又在替時春擦藥。并不算寬厚的脊背上,卻布著好幾道深深淺淺的疤痕。有的傷痂正在脫落,露出淡粉色的新肉。月池看得心酸,她不由輕輕撫上去。時春被她冰涼的手指凍得一顫。她回頭笑罵道“都快好全了。你又來摸什么。”
月池將澀意又忍了回去,她也笑道“我是看你這痂掉一半落一半難受,想給你扯下來。”
時春忙攏起衣服,她道“這可不成。你真是,好轉了,就開始找事了。”
月池清咳了兩聲,她道“不瞞你說,前些日子,我以為我八成要咳死了。”
時春笑道“可沒想到,這位大師,真有這樣的本事。”
月池的眉間又爬上愁緒“他救了我們兩次,我若不誠心感激,就真真是沒良心,可是”
時春接口道“可是你擔心。不管是為什么,他明顯是有所求,所求還不小。你是怕欠了這么大的情,卻根本還不上。”
月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道“大姐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時春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月池笑道“你倒說說,他到底想要什么”
時春略一思索,她忽然一凜。她與月池四目相對,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為難。時春蹙眉道“不會吧這未免也太”
月池苦笑道“他若是一上來就說這些,我自是不會理。可如今,他已經救了我們兩次了,第二次還遭了這樣的大罪,險遭殺生之禍。我若是還斷然拒絕,豈非太過了些。”
時春攥住她的手“你還是去問問他。興許是我們想岔了,興許你可以勸他換一個想法呢”
月池目光沉沉“但愿吧。”
她去見曇光時,他正在做早課。這一天是難得的晴天。日光從灰藍色的天空傾斜下來,與地上的雪光交織在了一處,照得帳中都是一片亮煌煌。曇光立身在佛像前,雙目緊閉,正在虔誠地禱念經文。赤紅色的帽纓垂在他的兩頰,與他臉上的傷疤一色。
月池凝神細聽,他是用蒙語念道“恒作饒益者,為益眾生故,說教藏空性,無比決定因。謂緣起道理,見相違不成,此于尊教法,如何能了知。1”
這想是藏傳佛教的法門,月池聽得似懂非懂,卻并未打斷,而在這一旁靜觀。
足足過了約半個時辰,曇光方念誦完畢,兩人這才見禮。
曇光溫言道“有勞女施主久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