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春依然沉穩“要死還是要活,就看你了。”
車格爾一愣,他心思電轉,要是往北走,地勢崎嶇,還是得在山中打轉。可往南方向走,一翻過山坡就是草原,既可躲開大軍,也能快速到達汗廷,這也不是不可能。他咬牙道“走要是有詐,我們死也拿你們墊背”
車格爾一邊遣哨兵去稟報其父亦不剌太師,一邊帶著自己的那一千戶騎兵脫離了隊伍,往東南方向疾馳而去。無論是土默特部,還是永謝布部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小撮人馬。誰會想到,這一戰,竟是因他們而逆轉。
圖魯戴上了尋常士卒的頭盔,伏在馬鞍上狂奔。此刻天已然蒙蒙亮,他們看到了平坦的草原,本該心中喜悅,可身后卻有一支怎么甩都甩不開的追兵。一些騎兵想要折返去堵住他們,卻被圖魯阻止“不要和他們糾纏,趕路要緊。”
他們重夾馬腹,如利箭一般射了出去。時春心知,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越追不上。現下天已經快亮了,他們也到了察哈爾草原的上,再耽擱下去,什么都來不及了。
她對車格爾道“必須加快速度追擊了,我們愿意打頭陣”
車格爾驚道“可你怎么能沖得進去”
時春道“用箭刺馬,就能追上去。”
這是要馬在劇痛下狂奔,沖進對方的騎兵陣。這樣的打法,等于是不要命。車格爾略一思索道“好,我們在一旁掩護你們”
蒙古輕騎攜帶的武器一般是兩張和兩個裝滿箭支的箭囊,一把彎形馬刀或狼牙棒,還有幾條套索。有的人還帶著鉤鐮槍。2時春等都是外人,身上的裝備自然沒有這么齊全,她道“給我們鉤鐮槍和套索。”
圖魯手下的騎兵只聽身后傳來嗖嗖聲,他們剛剛俯下身準備躲避,沒想到這箭射得不是人,而是馬。仗打到這個時候,右翼早已是不顧生死,奮勇爭先,只有截住圖魯,他們和他們僅剩的親人才有活著的希望。他們狠抽馬匹,沖上前來,張弓搭箭,直射馬而去。馬兒突然受傷,使得騎兵陣后方的隊伍發生了短暫的混亂。
這時,時春和一眾錦衣衛就抓住機會沖了進去。他們手中都拿著鉤鐮槍。所謂鉤鐮槍是指頭上帶鉤的標槍,比尋常槍矛更善于刺殺,不僅能夠生生將敵人從馬背上拖下來,同時由于倒鉤的存在,槍不會刺得太深,他們也能輕易拔出槍來。
錦衣衛列成錐形陣,憑借著高速生生扎進了汗廷的騎兵中,然后左右用鉤鐮槍猛擊敵人,將他們拖下馬來。但他們還是沒能一次突破圖魯身后的防線,察哈爾的騎兵一有空缺就立刻拱衛過來,誓死保衛大汗的周全。眼看汗廷的防守線即將成型,千鈞一發之際,時春突然站起身來,將手中掛有鉤子的套索往空撒去。
這繩索從空中直直越過去,套住了圖魯的脖子然后收緊。圖魯本就在狂奔,當下就被勒得一窒,時春見狀立刻往后拽繩。電光火石之間,圖魯就落下馬來。原本疾馳的察哈爾將士,嚇得魂不附體,忙急急勒馬,雖然憑借著高超騎術,一時沒有踩到圖魯,可騎兵與騎兵之間卻發生了撞擊,這讓行軍速度大減。
車格爾所率的千戶就在此刻沖上前來,原本的錐形陣立刻展開。雙方立時廝殺成了一片,喊殺聲震天。時春還待再收套索,卻拖了一個空。她忙穩住身形,幸虧其他人已經趕了上來,她位于己方中央才沒有被攻擊。接著,她就眼睜睜地看著,察哈爾部的將領察罕將鮮血直流的圖魯拉上馬去。
她忍不住咒罵一聲“快追”
然而,她的馬是在劇痛下發揮出最后的潛力,才讓她能夠突破重圍。接下的對沖,她的坐騎明顯有些支持不住了。難道真要眼看他逃走嗎時春心中又痛又怨,卻無計可施,正在她焦躁不安時,遠處突然了出現了一隊人馬,其中的黑色大纛迎風飄揚。
右翼的人面色慘白,徹底絕望。察哈爾部落的人見狀卻是大喜過望,士氣大振,不惜一切騰馳過去。一馬當先的是察罕,他看著氣息減弱的圖魯,已是心急如焚,大汗要是死了,一切都完了。他一面策馬,一面叫道”快叫大夫來,快”
他到了近處,才察覺到了不對,他一驚“怎么會有戰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