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伙人在街上橫沖直撞,馬蹄過處,叫嚷一片,泥水四濺。正好,一灘泥水濺到了小攤前的一個年輕人身上,將他松霜綠的袍子,污濕了一大片。他霍然起身,袍上猶滴滴答答淌下泥水來。
攤主見狀忙拿帕子來替他擦拭“侍郎老爺,快擦擦吧。”
月池的臉已是烏云密布,她對一旁的時春道“有勞夫人,去把這個不知禮的混賬攔下來。”
時春冷哼一聲“何須去攔。”
她當即躍上閣樓,張弓搭箭,隔著重重人馬,對著江彬的頭頂就是一下。江彬戴著一頂遮陽帽,帽上插著一支天鵝翎。時春這一箭,直直射穿天鵝翎,將羽毛并帽子刷得一下釘在地上。
江彬只覺頭皮一涼,霎時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周圍的狗腿子連聲叫嚷“有刺客,快,保護皇庶子刺客在樓上,快抓住她”
眾人正要動手,卻聽身后傳來一聲斷喝“我看誰敢”
江彬聞聲,怒氣沖沖地回頭,就見月池負手而來。他的面皮一抽,心底罵娘,怎么撞上了這個瘟神。
月池譏誚道“皇庶子好大的威風吶。”
如在滾油中倒進一盆冰水,京都的各大衙門都炸開了。康海原本正在校對典籍,忽見同僚董玘風一般地沖進來“出大事了,平虜伯和含章在大街上起了沖突”
“什么康海的眉心突突直跳,他沒想到李侍郎的動作會這么快。他問道“怎么會這樣,情況如何,李侍郎還安好嗎”
董玘搖頭道“我亦不知。”
這哥倆才出去打探情況,這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人原來都已經到了清暑殿了。
江彬這時已然百分之百確定,李越就是來找事的他是個何等識時務的人,雖然被當眾羞辱,但也不敢和李越鬧得太僵。他道“是我之過,污了侍郎的衣裳,我稍后就送一套新的到您府上。不過,淑人只因無心之失,就當街射落朝廷命官的帽子,這是否太”
他一語未盡,月池就道“你無故在街市鎮店,驟馳車馬,還有理嗎全部滾下來。”
這簡直是一點兒面子都不給,這要是聽了他的,他還有什么臉面在京里混。江彬只能梗著脖子,和他犟到底。雙方僵持不下,就只能去找朱厚照評理。
皇爺這會兒已經用了午膳,準備睡午覺了,冷不妨這樁事驚醒。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劉瑾“你說什么,李越怎么會和江彬鬧起來”
劉公公說得很含蓄“想是人死得不明不白,李侍郎本就心中不快,正好皇庶子一頭撞上來”
朱厚照扶額“替朕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