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叫法司再查一遍的意思。只是,石家父子既死,得來的奏報亦有限。光憑這些,可興不起大獄。
月池聽聞前因后果,情知必是不了了之。自從上次吵過之后,他們又有許久未曾私下見面了。月池想了想,又一次入了宮。
朱厚照彼時正百無聊賴地躺在美人榻上閉目養神。天氣漸熱了,他也不想再用熏香,而是殿內盡設牡丹。一叢叢半人高的枝株之上,昂然怒放著碩大明麗的花朵。明麗的魏紫,燦燦的姚黃,繡球一般的豆綠,嫣紅色的島錦,競相芬芳吐艷。而朱厚照的身旁,則是一盆極為素艷的白牡丹,輕盈如楚女朝云,皎潔如姮娥夜月。
朱厚照聽到悉悉簌簌的聲響,不由皺起了眉“朕不是說叫你們不要來打擾嗎”
月池跪在花叢之中“可是臣來錯了”
朱厚照一驚,他下意識要睜開眼,卻在回過神來后,立刻轉過身。月池沒想到他會是如此反應。她望著他的背影,伸手推了推他道“這么大的人了,還耍什么小孩子脾氣。”
朱厚照又氣又怨“朕就是長到八十歲,也不和沒心肝的人說話”
月池“”
她又和他說了幾句,他卻只是不理,最后甚至還叫人帶她出去。
這次果真是惱得不輕,月池心知,她表現出毫無理由的懷疑,又一次傷了他的心。可這彌天大謊已經撒下來,她便只能繼續騙下去。
她想了想道“我知道是我不對。您一心想著為我好,可我卻抱著自卑之心,辜負您的好意。我不是不信您,而是這世上,我能信的只有您。”
朱厚照一怔,他只聽月池在他身后輕輕道“我不敢冒那樣的險。我也不愿意把自己好不容易長好的傷口,揭給旁人看。”
外頭的粼粼波光,在紗窗上映出朦朦朧朧的影子。朱厚照望著迢迢水色,冷聲道“可你不該那么說話。你其實并不在乎我的感受,對嗎李越,朕亦有尊嚴,朕不是你的那些傻蛋屬下,打一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在朕這里走不通”
他的心中如明鏡一般,石家父子若是還活著,這案子若是很順利,他未必會這樣乖乖認錯。
月池一時啞口無言,她問道“那我究竟該怎么做,您才能原諒我呢”
朱厚照悶聲道“晚了,心已如死灰,說什么做什么都沒用了。”
月池失笑“您既已心如死灰,如何卻避而不見,您要是肯回頭看我,我不信您心中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