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芬垂眸道“百無一用是書生。我知道我現下問,你也不會告訴我。但我希望,當有一天,我能夠幫到大幫到夫人時,你們還能來找我。”
時春看著他,儼然又是一個張彩。她猛然起身“我也盼著能有那天。”
舒芬一愣,就見她如閃電一般,從窗口躍了出去。時春的下屬問她“頭兒,咱們這就走了”
時春心神不寧地攥著手中的畫匣“先走。”
這時,天已然蒙蒙亮了。他們出了城門后,時春走到河岸邊,吩咐道“點火。”
火石的敲擊摩擦聲如雷鳴一般,在時春耳畔響起。自從舒家出來后,她始終處于一種焦躁不安的狀態。她不明白自己的舉動是對是錯,可她委實下不了狠心。她只能寬慰自己,這時舒芬死在這里,一定會驚動朝廷,屆時北鎮撫司和三法司都要來查探,指不定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如若舒芬真要進京,他們還可以在路上動手,一來除掉他,二來把各方關注點引離梅龍鎮。
時春想到此,才勉強定了定神,而這時,她亦發現了不對,遠處的灌木叢中,鳥群忽然騰飛。她的眉心突突直跳“噤聲,低頭,有人追來了。聽我的命令,繼續點火。我說跑,咱們就立刻跳河。”
松散的包圍圈在慢慢的收緊。他們是想活捉罪犯,拿住物證。時春的額頭已經沁出了汗珠。待他們靠的更近時,她終于斷喝道“跑”
話音未落,他們已經沖出五步遠,時春隨即旋身將身上的毒火球丟進火中。
毒火球中的巴豆、狼毒和石灰遇火,發生猛烈的爆炸,黃綠色的毒煙升騰而起,遮蔽了視線。
正在匍匐前進的錦衣衛見此情景,大吃一驚。他們急忙捂住口鼻,朝前沖過來,就耽擱這么一會兒,人已經進了河中了。
負責的把總罵道“不能叫東廠的撿便宜了,咱們也跳進去追”
原來,駐守江南的錦衣衛暗探負責保住舒芬的安全,而后來的東廠番役則負責查探與舒芬勾連的人馬。
錦衣衛和東廠素來是貌合心離的競爭關系。按照錦衣衛的意思,就該將企圖靠近舒芬的人,在外頭就射殺。可東廠卻咬死不同意,理由是這般打草驚蛇,他們怎么查幕后主使。雙方磋商日久,才勉強達成一致,錦衣衛派人盯住廚房和大夫,謹防有人暗中下手。而東廠密切觀測和舒芬密切接觸的人,暗中拿下審問。這一次,他們就將時春抓個正著。
錦衣衛如下餃子似得跟著跳進河里。河中很快就浮現一重重血霧。只是,經過一兩個時辰的激烈爭斗,他們最后只撈到了幾具面目全非的尸體和泡爛的紙片,其他什么都沒有。
東廠負責此次任務的,正是曾經負責捉拿俞澤的潘云皋,這也算是老熟人了。他一上岸就破口大罵“說好的我們在底下埋伏,你們在上頭追擊。你們跟著跳下來做什么我們本來就布好了陣勢,結果你們一下來,河里又黑,人又多,全部都亂套了你們等著吧,這次的事,我們督主一定會如實稟報圣上”
錦衣衛也不甘示弱“放屁老子好幾次都要抓到人了,明明是你們沖上來擋在中間,這才把人放跑了,我看你們和賊人勾結才是”
雙方鬧得不歡而散。然而,錦衣衛們所不知道的是,潘云皋一回到東廠的駐地,就緊急去見張文冕。事關大局,劉瑾差張文冕來主持大局。
張文冕聽罷始末,倒吸一口冷氣“你說,來人是時春”
潘云皋點頭稱是“錯不了,我和這位淑人也算是老相識了,她下水,我看她身形是個女子,就覺得不對。后來一試探,果然是她。小的牢記督主和您的囑托,這要是鬧出來,對咱們都不好,還不如賣李越一個人情,再拿點好處。”
張文冕道“你做得很好。要是她真落到楊玉手里,那可就不好了。只是,她到這里來做什么呢”
潘云皋撓撓頭“八成也是為查明真相而來。”
張文冕卻道“你把追擊她們的始末,都和我講一講。”
潘云皋于是將時春如何進了舒宅,如何去書房取東西,如何出來都說了一遍。他道“他們警惕性太強,又都是好手,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就只是用千里鏡盯著,預備著火統,本來打算等他們出來以后,再抓住嚴刑拷打。誰知,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