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似笑非笑道“那你,難道不心動嗎”
劉瑾笑道“我一個老東西,心動固然重要,可總得講求實際。你瞞不住的,皇上已經開始學醫了。”
月池一愣“你說什么”
劉瑾失笑“他太看重你了,明明驗身就能解決的事,可他卻不敢冒那樣的險。他心中明明有九成的把握,你是一個騙子,可也不敢賭那一成傷害你的可能。這才給了你,喘息這么久的機會。你估計也意識到了這點,所以開始推行隨事考成,想把宦官和文官,都拉上你的戰船。可你沒想到,大九卿一連去了倆,你的蠢蛋哥哥又在這個時候惹事。不過其實有沒有這些事都無所謂,皇上不會同意的。”
月池不解道“為什么這是對君權的加強。”
劉瑾挑挑眉“可也是對你的權柄加強。”
月池道“我不是已經告訴他,我是一個太監了嗎他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劉瑾一愣,他忍不住放聲大笑,直到笑得腿酸腳軟才勉強停歇“感情你這個謊,還是一箭雙雕既然你連這種話都能說得出口,干嘛不自請入司禮監。我敢保證,到了那會兒,你一定是王振第二,權傾天下。”
月池“”
劉瑾無語道“你也知道,這不能完全一樣。宦官秉權不正,皇上除我們,是四海稱頌,可你把自己標榜成圣人,還要給其他賢達分權,皇上難道是傻子嗎你即便堪比西施,圣上也不愿做夫差啊。”
月池道“哪有那么嚴重。他趕走馬文升、坑害戴珊時,不也只是動動手指的功夫。洪武爺給他留下的制度底子太好了,他如若感到我有威脅,要貶斥我也只在翻手之間。再者,我已證明了多次,我命不久矣,毫無弄權之心。”
劉瑾點頭道“是啊,你只是要去死磕而已嘛,把你自己磕爛了,阻礙也攻下來了。這要是十五年前的皇爺,他肯定一口就應了。你是白手套,我是黑手套,只有他自己,干干凈凈三不沾,穩坐釣魚臺。可十五年過去了,他已經做不到了。皇帝的一面抵觸分權,男人的一面拒絕失去,你怎么可能成功呢至少以你現下的身份,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是在癡人說夢。”
他眼看月池仍要說話,忙擺擺手道“不過,我可以為你指一條明路。正如你所說,這世上,只有咱們倆是一樣的。你還記得李夢陽第一次下獄,是為什么嗎”
月池略一思忖“因為他彈劾張太后的兩個兄弟暴行。”
劉瑾施施然道“張太后的兩個兄弟干得壞事是罄竹難書,李夢陽說的是實話,卻被下獄,嚴刑拷打,折磨得脫了一皮。那時,朝野上這么多諍臣,怎么沒有聯合起來,上奏處死張氏兄弟嗎區區兩個國舅而已,他們怎么怕得比內閣首輔還厲害呢”
月池冷冷道“你是想說,后妃之寵的威力”
劉瑾搖頭道“非也,非也。一時的榮寵算得了什么,母以子貴才是王道。先帝只有今上一個兒子,有誰敢冒著得罪兩任皇帝的風險要不是皇上自己怨懟太后對他關懷太薄,出手對付張家,誰說都沒用。文官擺明是要墨守陳規到底了,皇上也是男人,男人終究靠不住,只有自己的親生骨肉,才會永遠站在你身邊。你有兩個皇帝在手,還用怕那些癟三嗎”
他盯著她的肚子,期待十足,仿佛下一秒就有嬰孩從里頭鉆出來。月池縱然心智剛毅,一時不由毛骨悚然。她幾乎是斬釘截鐵道“這絕不可能”
劉瑾一臉茫然,他想不到月池會拒絕“你不是都愿意告訴他了嗎”
月池道“告訴是一回事,懷孕是另一回事。”
劉瑾無奈“你這時還矯情什么,不是我說,你要認清現實了,你比他們最厲害的優勢,就在這兒了。他們再根基深厚,沆瀣一氣,也不能叫下一任皇帝從自己的肚子里爬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