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冕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竟然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這完全說得通。唐朝貴女,以彪悍淫亂著稱于世,也只有則天女皇的后裔,才能有三個及以上的情人,還敢這么張狂。
劉瑾緊緊抓住張文冕的手“怎么辦,怎么辦,你翻翻史籍,唐代的那些公主,她們除了收男寵,還磨鏡嗎”
張文冕的下巴都要掉了,他半晌才回過神“這不是磨不磨鏡的問題這都已經有三個男的了,再來兩個磨鏡的又有什么關系。這都十幾年了,說句不好聽的,皇爺早就習慣了”
劉瑾一愣“對對對,之前的都可以不管,關鍵是之后”
劉瑾和張文冕開始大眼瞪小眼,張文冕期期艾艾道“圣上可有嚴詞勒令您不準泄露半個字”
劉瑾扯了扯嘴角“他什么都沒說,什么人都沒派過來,這才是最糟的”
張文冕恍然,這表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捏死他們,比捏死一只螞蟻還要容易。這不僅是在試李越,更是在試他們。試這整個大明官場。在這場士子案中,蹦跶的人太多,試出的線太廣了。官員、地方豪強、藩王宗室、宦官武將,交錯在了一起,將地方官場裹得水泄不通,中央潑一碗水下去,只能漏幾滴在地上。只要一點不合他們的意,他們就能鬧出這樣的事來。這對皇權至上,中央集權何嘗不是一個威脅。
想到此,張文冕不住搖頭“當晚被氣暈,剛醒就能想方設法、兵行險著,把我們所有人都套進去而且真要處置起來,上上下下這么多人的仇恨,皇上絕不會自己背。”
劉瑾一窒,他顫顫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指向他自己的鼻子“我來”
張文冕默默點點頭“否則,憑您干下這多么事,怎么還能好好立在這里呢。皇上還答應把關稅厚利交給您,江南四省的好處被奪了,最后拿到的卻是您。您說說這”
劉瑾“他媽的。這他媽是我拿的嗎,我他媽能拿多少啊”
張文冕垂頭喪氣“您又不是不知道,這兩個人都這樣,您說您摻進去干嘛。”
劉瑾“”
坤寧宮中,迄今都是一片愁云慘淡。那日,婉儀和沈瓊蓮出了仁智殿,這才將貞筠帶了回來。
不得不說,高鳳的確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在這個時候,只有太后的娘家才有底氣惹事。他故意讓夏家的人沖撞了張家有孕的女眷。婆媳之間本來就是冤家,這回又是媳婦的娘家理虧。皇后要主持喪儀脫不了身。去安撫兩家的人,身份又不能太低。就只有貞筠去最合適。貞筠在那里,嘴皮子都要磨破,這才勉強讓張家人冷靜下來。
她正待回去,卻被附近的宦官想方設法拖住。她勃然大怒,命身邊的健婢打出去,結果又惹來一個大太監和她糾纏打太極。她這時就明白,人家是有備而來,又是在宮中根基深厚。她是來軟的,人家不聽,硬的也不好使。她心知肚明,她們肯在宮中鬧這樣的事,明顯是下了血本要撕破臉來,不知道背后在耍什么花招。她索性用簪子指著自己的喉嚨“你們有事,自可去陛下娘娘面前定奪,誰若是再攔著我,我就血濺當場,看你們又如何交差”
周圍的宦官被她嚇了一跳,這才讓她脫了身。然而,她這時回仁智殿,已是被朱厚照的人截在外頭了。御前的人不比其他,她連叫嚷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按住。直到婉儀出來,她才被釋放。沈瓊蓮顧不得禮儀,硬生生將她們拽回坤寧宮去“要不想害死李越,就給我閉嘴。”
貞筠懷揣滿腹擔憂疑慮,被帶回了坤寧宮。剛入內殿,她就忙不迭地發問“阿越怎么樣了,她究竟怎么樣了。”
婉儀對著她,更是羞慚不能言明一字。沈瓊蓮勉強開口道“王太醫正在診治,想來并無大礙。”
“王太醫”貞筠倒吸一口冷氣,“不是葛太醫了”
她一時之間六神無主,當即又要趕回去,又被婉儀和沈瓊蓮攔住。沈瓊蓮道“你瘋了不成。你忘了剛剛在門口時的情形了。”
貞筠一怔,這才勉強定了定神,阿越的身子沒事,圣上卻不許人見,唯一的可能就是身份暴露了。她到底來晚了一步,一時之間,只覺天旋地轉,沈瓊蓮忙攙住她“事情還沒到最糟的時候,你要是再倒下去,就只能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