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這樣大喘氣,連累這宮中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提起,再重重落下。張太后的大宮女秋華都埋怨道“李侍郎,沒見您這么說話的。”
張太后亦是狠狠剜了月池一眼,她顫顫巍巍地起身,抬腳就要走。金夫人情知,她這是要趕去看兒子,這下可是再攔不住了。沒曾想,居然是皇后壞了大事,不是說人一直病著嗎,怎么不聲不響還跑到外頭去了。
金夫人正急得說不出話,沒曾想卻是李越卻站了出來,再次攔住了張太后。她道“娘娘恕罪,娘娘此時去不得”
張太后斜睨了她一眼,端得是言簡意賅“滾開”
月池仍然是八風不動,她問道“娘娘起先穩坐仁壽宮,緣何今日又趕去”
張太后怒道“你這是在質問本宮”
月池道“臣不敢,但臣斗膽揣測,娘娘起先不去,是為了在外主持大局。可如今,圣上之困仍然未解,娘娘此時趕去又有何益皇后娘娘已往乾清宮,她總不會看著旁人戕害自己的丈夫。依臣愚見,娘娘何不坐鎮宮闈,以除奸佞。”
張太后一愣,她道“你是叫哀家下懿旨誅殺劉瑾、楊玉”
月池道“此時他們還身處乾清宮,如發生正面沖突,萬一他們鋌而走險,只怕圣上性命堪憂。您別忘了,江彬和他們手下的人,可是已經站在了劉瑾一方。娘娘何不釜底抽薪,一了百了。”
提起江彬,張太后更是心亂如麻,她望著不遠處的滾滾黑煙,喝道“有什么主意還不快說,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要哀家請你不成”
月池是打定主意要抓緊時間,直奔主題,她道“宮內宮外為何紛紛擾擾,不就是因國無儲君,給了他們鉆空子的機會藩王們的如意算盤,不過是通過將自己兒子過繼到嫡系,來名正言順地獲得皇位。為了一步登天,他們不惜向朝野各方許以厚利,這才鬧得不可開交。娘娘何不徹底絕了他們的念想,在宗室之中,挑選父母雙亡、品性端正的嗣子,搶先過繼給圣上。儲位既定,他們算盤不攻自破。他們又不知臣來此報信,只會忙著隱瞞罪行,再不敢興風作浪了。”
她又是語出驚人。張太后一時呆在當場。
沈瓊蓮仔細思忖,皇后這次如能撿回一條命,回來也只能居于冷宮,要是能在張太后的主持下,給皇后過繼一個兒子,至少多了一層砝碼。她當即道“李侍郎所言甚是,老娘娘,這的確是最穩妥的法子了。”
金夫人一聽就覺不好,如李越是為其他藩王來做說客,她還能馬上駁回去,可沒曾想,人家是無欲則剛。她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可祖訓有言,兄終弟及,再說過繼這樣大的事,怎能這么草率”
貞筠聞言立刻道“祖訓里的確說了,凡朝廷無皇子,必兄終弟及,可祖訓也再三強調,需立嫡母所生,要是庶出,雖長不得立”
金夫人道“可先帝和娘娘就只有皇上這一根獨苗啊”
月池道“所以,現下所有的藩王及其子嗣,都不符合兄終弟及的條件。這條規矩不再適用了。為圣上過繼,才是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