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畢竟還是皇后,真開始以命相逼,誰敢和她直接硬碰硬,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她又要急召太醫,當著她的面,一一替朱厚照看診。她這般強硬,逼得朱厚照本人不得不“悠悠醒轉”。而面對皇帝本人的斥責,她則選擇揭出江彬入宮,李越傳信的事來,請圣上不要遭奸人蒙蔽,及時為國鋤奸。朱厚照正是從她的口中,才知月池逃往張太后處的事宜,這才有他急差人去阻攔等后續。
而待到月池趕到后,婉儀不敢與她照面,便遠遠退開。而后她就陸續得到回稟,月池入內后就杳無音訊,張太后進去后又急匆匆地退出來。
張太后從昭仁殿退出來之后一臉晦氣,還夾槍帶棒罵了一頓婉儀,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你是死人嗎,到了這會兒還叫一個男人搶了先她的話宛如利刃,將婉儀的心一寸寸地宰割著。她的臉色煞白,拼命想忍住眼淚,可淚珠卻還是滾落下來。
張太后見狀沒好氣道“你倒是進去哭啊,在這兒做這楚楚可憐的模樣給誰看。”
張太后的意思很明確,她既忍不了兒子和男人廝混,又不敢直接開罪自己的兒子,所以就攛掇兒媳進去鬧。可出乎她意料的是,不論她怎么催促,婉儀卻始終不動。婉儀心如明鏡,她這樣進去,只會再害一次李越。
張太后最后只能在下了抓捕劉瑾、楊玉的懿旨后,憤憤不平地離開。而婉儀則退回坤寧宮枯坐,接下來是事情,就不再是一個深宮婦人能夠插手的了。可沒曾想,到了第三日破曉,乾清宮竟又有人來召她和貞筠前往。
這會兒劉瑾和楊玉皆被拿下,這只能是皇帝本尊的意思。可這個時辰召人,實在不知葫蘆里賣得是什么藥。婉儀和貞筠兩姐妹懷著忐忑之心,來到昭仁殿。
隔著重重紗幔,貞筠隱約看見人的身影。她定睛一瞧,只覺熟悉之感撲面而來。她不由向前走過去。婉儀忙拉住她,驚道“你怎么了”
貞筠悄聲道“像是阿越。”
婉儀一愣,她的心忽然又沉了下去。皇上在這個節骨眼上,又同時召見她和李越,難道是又想秋后算賬。可李越和她明明都在圣上的安危而奔走,他總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短短幾瞬,她的心中已然轉過了數個念頭,早已成了一團亂麻。
而就在此時,里間那人,卻緩步走了出來。她一動作,貞筠更加確定,這必是月池。可隨著她越來越近,貞筠面上的喜色卻漸漸凝固,她的整個身子都已僵硬,掌心不由沁出冷汗。
牽著她的婉儀敏銳察覺出了不對。她有心問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又礙于是朱厚照的地盤,不敢輕易開口,而是先順著貞筠的視線望過去。
她看見了一個女人。一個身形窈窕,云鬢峨峨的女人,她的步履輕盈,長長的披帛如輕煙一般,拖曳在她身后。紗幔在風中飄舞著,她看不清她的臉,只能大致看到,她身上長可及地的綠羅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