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極力平復自己的呼吸,又開始想哄孩子一樣哄著他“你別急、別急母后不說了,不說了。其實,你要和他在一塊,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朱厚照愕然回頭,怔怔地看向她。張太后幽幽嘆了一口氣“你是皇帝,你非要這么著。我能拿你怎么辦。可、可你總得親近其他人吧,你總不能把他關在這兒一輩子吧李越自個兒尚有一妻一妾,說不定過兩年就能抱上一個大胖小子,而你呢,孤零零地守著這一段不為世俗所容的感情你長這么大,什么時候受過這種苦,母后這是在心疼你啊”
朱厚照苦笑一聲,他說了一句張太后聽得云里霧里的話“我本以為容不下我們的是世俗,是我心里的那道坎,可直到如今,我才發現,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她,她不愿意。”
張太后的手心早已是冷汗,她道“他不愿意也是人之常情。聽母后的,你將他羈押在這里,萬一這事鬧了出去,你拿什么去向朝臣交代,還有你總得有個孩子吧。還是將他放出去,你再時時召他進來,不也可以嗎”
朱厚照道“您不是已經下旨,要在宗室里選好的來過繼嗎”
張太后一窒,她道“外頭的人,怎么比得上自己的親生骨肉”
朱厚照目光悠遠,望向里間,他嘆道“隨緣吧。”
張太后說破了嘴皮,可兒子就是油鹽不進。眼看天光就要大亮,她終于還是沉不住氣了。
她道“你們要廝混,哀家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你還要怎么樣讓一個外男留在你的寢宮,還要叫他壓皇后一頭。這叫哀家如何能坐視不理。要么你今兒就自個兒將他送出去宮,要么就讓哀家來動手,送他橫著出去”
朱厚照眉頭緊皺,他道“您且等著時日,等過段時間之后,孩兒自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復。”
而張太后卻似充耳不聞,仍叫嚷著要將李越拖出來。
月池聽著外頭的動靜,不由搖搖頭,戲過了,這怎么可能瞞得住。果然不出她所料,朱厚照聽著這樣無理取鬧,終于起了疑心,他先是試探了一句“母后素來不喜皇后,今兒卻愿意這般鬧騰為她出頭。這是為什么”
張太后理直氣壯道“哀家再不喜歡她,她也是哀家正經的兒媳,又于你有救命的恩情。再說了,我這也是為了你啊。”
這話騙鬼鬼都不信。朱厚照的心漸漸沉了下來,她擺明是另有打算。
他略一思忖,微微一笑“是嗎母后是為了我,從進來到現在,才反復強調了四次,要將李越趕出去。”
此言一出,張太后的額角立馬冷汗涔涔,她這般不自然的神態悉數落在朱厚照眼底。他連和她玩貓捉老鼠的興趣都無,直接一下釜底抽薪。
他嘲弄地挑挑眉“那要是要母后在留下李越和保住張家之間選擇一個,您會選哪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