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依然梗著脖子,月池接著道“可你未免太往自己臉上貼金了。皇上和我,肯費這么大的勁,是為了整個東廠和錦衣衛的精英力量,而不是單為了某個人。這群人里,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楊玉翻了個白眼“為這幾句話,就想叫我俯首帖耳,李越,我告訴你,你打錯算盤了”
月池挑挑眉“是嗎那我們不如賭一把。”
她回身拿過酒壇,直接潑在在楊玉牢房中干草上,接著又取下了壁上的火把,慢悠悠地踱步過來。
楊玉早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得變貌失色“你干什么”
月池蹲在他面前“猜猜看,今兒我要是把你燒死在這里,會有人叫我替你賠命嗎”
劉瑾臉上露出奇特的神色,而楊玉則是目光變換,可最終還是骨子里的血性占了上風。他到了此時,反而恢復了鎮定,譏誚一笑“有何不可。我賭,你絕不敢殺我。”
月池眨眨眼“真是個硬漢子。我就喜歡你這種人,因為看你們跪地求饒時,更有成就感。”
她高高舉起手,火把熊熊燃燒,如鮮紅的木棉。伴隨著啪嗒一聲,火把摔落在干草上。借著烈酒之功,大火霎時間就升騰起來。
老劉借著倒影,看到了火光,又是一驚。他欲言又止,月池度其神色,想他總不會為楊玉求情吧。果然不出她所料,劉公公艱難地擠出一句“有人在外備水不,不會連累到我吧”
楊玉“”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
月池又重新往太師椅上落座,她聞言也是一笑“怕什么,這墻有五尺多厚,里頭還都是流砂,如何燒得到你。”
要是李越此時再來幾句威逼利誘,楊玉便更能淡定如常,可糟就糟在,她說完這一句,就再不曾開口了。火光在她的瞳孔中跳動,給她皎白的面孔鍍上了一層暖色。楊玉隔著火光定睛一看,只見她的雙眼有些放空,早已不知神游去了何地。她像在望著他,又似在看向別處,淡漠得就像對著一樁死物。
而火卻越來越向里逼近了,楊玉的額頭沁出了汗珠,可他卻仍不肯朝后退一步。他咬牙暗道,他就不信,李越敢殺他。可李越卻仍沒有任何動作。濃濃的黑煙嗆得他咳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此時便覺威風減了一半。火星跳動在他的囚服上,火舌順著他的腳底爬上來。他一時吃痛,終于忍不住往后退,而火焰還在繼續逼近。
劉瑾都忍不住開口“你不會真要燒死他吧。”
月池久久沒有作聲。楊玉自己都沒發現,他對她的答案是翹首以盼。劉瑾又說了第二遍“他畢竟是皇上用慣的老人,是楊阿保的侄兒。殺他事小,可為一個他,若在你和圣上之間再添嫌隙,就得不償失了。”
月池不答反問“老劉,你不是好奇,我是怎么這么快出來的嗎”
這下劉瑾都愣住了,只聽她道“我向太后允諾,幫她保住張氏一族,攛掇她去找皇上。皇上逼于無奈,這才放我出宮。”
劉瑾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你這你如此步步緊逼,刀刀都往命根子上捅,誰還敢對你交付真心”
月池懶洋洋道“我連天都敢捅個窟窿,還怕什么。”
她一落,密牢之內又陷入到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就在此時,遠處突然發出一聲尖利的女聲“相公,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