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瑾的雙腿仍在發抖,他顫顫巍巍地歸座“說出來又如何,人心中的成見,比太行王屋還要難移。皇爺越是信重,奴才等遭遇的攻訐就會越多。就連鎮守中官這樣的舊制,不也是因此被撤了嗎”
這一上來就是鎮守中官,他還真是敢想。月池一哂“你是積年的老人,也該知道,爬得越高,越招人恨,摔得越狠,還不如另辟蹊徑。皇上,不是早就為你們指了一條明路嗎”
劉瑾定定地看著她,忽然回過神“您是說,與海外通商”
月池展顏一笑“宦官出使,是永樂爺時就有的舊例。而文官們卻是輕視外洋,輕視器物,這正給了你們發揮的良機。古有鄭和下西洋,今有劉瑾聯萬邦,不都是利在千秋的功績嗎”
這是要讓他們從技藝器物上入手了,走蔡倫造紙的舊路,可這畢竟是不為世人所認同的左道,而且也不如手里的權力來得快捷實際。不過沒事,大可先應下來,畢竟光是通商之利,就足夠他們飽餐一頓了。
月池道“別不把這當一回事,如再能引入如土豆這樣的作物,亦或是新型的火器,那時朝廷贍養有功的宦者,誰也不會再多說些什么呢”
火器怎么把這個忘了,劉瑾心中一喜,卻仍是愁容滿面“土豆,畢竟是可遇不可求”
月池拿出一張圖紙與他“那這么按圖索驥,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劉瑾愕然抬頭,他的眼中綻放出巨大的光彩。月池卻看向了楊玉“好了,你們又有何難處不妨說說。”
楊玉直愣愣地看著他們,半晌方磕磕巴巴道“我們我們是”
這一談,直到漏夜時分,兩撥人方告辭。月池正在卸釵環,昏黃的銅鏡里,倒映出身后人的身影。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作聲,直到她起身褪去外袍后,他方開口“以后別叫他們來了這兒。”
月池動作一頓,她回頭道“放寬心,只是一點好處,不會讓他們和你離心。”
朱厚照道“不是那個意思。這里,不該有那么多外人來。”桃花源又一次被打破,柔情中夾雜了冰冷的算計。他以為,至少在這里,他們應該是親密無間的。
月池一愣,她坐到了他的身側,她的目光像水一樣,拂過他的面容。他只覺五臟六腑都要被她看透了。她又是一笑,忽然在他耳畔重重擊掌。他一驚,回頭看向她,她笑意盈盈“夢醒了沒”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她,她又是一笑,摟住了他“我明天就要走了,你確定要這么盯著我一整夜嗎”
明天就走他話到嘴邊,到底還是什么都沒說。他摩挲著她的臉頰,半晌方道“正因時間短暫,所以才該做一點不一樣的。”
月池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他問道“你們那兒的姑娘,一般做什么”
她的神色一僵,再也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