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道“當然,新官上任,照例是要燒三把火,可要是誰心術不正,或是能力不足,豈非要燒出禍事來。”
謝丕闔首“與其讓他們被旁人抓住把柄,還不如咱們自己先來整治。”
月池思忖片刻后又道“可人不是牲口,不是挨了鞭子,就會聽話。”
謝丕微愣,月池一笑“有一天,北風與太陽比誰的力量更大。他們看到路上有一行人,身著棉襖,就打賭說誰讓行人先脫下衣裳,誰就獲勝。北風席卷而來,吹得飛沙走石,可行人卻將衣裳裹得更緊了。而太陽則放射出自己的光輝,行人覺得熱了,自己就將棉襖解下了。”
她的眼中幽光閃爍“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可亦有人為了榮辱禮節,不惜獻出自己的性命。你覺得,儒生最看重的除了銀錢以外,還有什么”
謝丕脫口而出“身前身后名。”
月池撫掌“那不就對了,太祖爺差有為之臣,著賢臣傳,可都寫得的古人。咱們今人中難道就沒有賢臣嗎邸報上也該列幾個榜樣了。”
謝丕應下了“如此一來,有名為驅,也能稍補銀錢的不足了。”
月池又問道“康海他們的戲本寫得如何”
謝丕無奈道“還在改,要達到老嫗可解,可不容易。”
月池失笑“玉堂仙也該接接地氣了,否則過慣了天上的日子,又怎么知道民間疾苦。既然關在屋里寫不出來,就讓他們出來走走吧。寫不出戲本,寫一點農書也好。”
翰林學士在翰林院中熬上數十年,就能直入中樞機構,導致長于經義,卻疏于實務,所以導致之前許多閣臣,面對難題,都提不出什么有效的見解。這股風氣,早該殺殺。而對下面的百姓而言,也當進行必要的教化,提倡農技創新的出路,遏制士紳的斗富之風。
謝丕見她事事都想到,亦生感佩之心。他道“你也不必太發愁了,等到土豆豐收了,眼前的阻礙,不就迎刃而解了。”
月池意有所指“土豆要生兩季,要保障它們能活,可要我們都把籬笆扎緊。”
她眼見謝丕憂心忡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馬上就過年了,等到了天氣暖和了,我們就都好過了。走吧,喝點酒驅驅寒氣,喝完了再想想,還能從哪里開源。”
謝丕點頭,兩人在路上沒走幾步,就遭人攔了下來。佛保一臉菜色地望著月池“可算是找到您了,您快跟奴才回去吧。”
月池問道“又怎么了”
佛保看著謝丕,支支吾吾不敢開口。這下酒也喝不成了,謝丕麻溜地準備告辭。他只在風中聽了幾個詞“張家事發了”
月池趕到西苑后,發現這里已然亂作一團。顯然,皇帝的儀仗來得太突然了,就連這里訓練有素的侍從,一時也招架不住。
月池當然明白原因是為什么,在見到張鶴齡、張延齡前,張太后乃至所有張家人,都以為他們倆是在裝瘋。他們怎么能料到,她僅用了幾個時辰,就能把兩位國舅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