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和金吾衛師父一樣的路數。
居上說“這個有點難,人人知道我與郎君有婚約,郎君又是騎射無雙的英雄,放任如此不長進的我,實在說不過去。”
最后那人終于還是屈服了,大聲下令內侍,再添幾盞燈來。
兩個人站在月下,從足間的距離開始,然后到擺臂的姿勢,瞄準的主眼,從頭到尾將她的惡習逐一糾正了一遍。再試一次,這次成功了,在場的眾人歡呼起來,凌溯欣慰中又帶著虛脫之感,慶幸只教她一個,要是再多來兩個,只怕命都要沒了。
居上掌握了要領,再放箭就駕輕就熟了,也不忘對恩師表示感激,“這下可以告訴阿耶和阿兄他們,我師從太子殿下了。”
凌溯擺了擺手,表示不足掛齒。再看天色,已經月上中天,便道“來日方長,今日先歇下,等空閑了再勤加苦練吧。”
他負著手,慢慢往寢樓去了,背影看上去疲憊又蕭索。
居上轉頭問藥藤,“教人練箭,真有那么累嗎”
藥藤說“可能教別人不累,教小娘子特別累。別說殿下得親自指點,就連我們這些旁觀的,心都很累。”
居上訝然看眾人,眾人訕訕發笑,她不由泄氣,看來一個笨學生,真能坑死師父。
反正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她的箭術得到了提升,明日就算有搏戲,也不怕在眾目睽睽下丟臉了。
練得正起勁,又射完一個箭匣才罷手。回去洗漱后睡下,睡夢里都在回憶要訣,因為屢屢不能射中,還急出了滿頭大汗。
第二日起身,行轅中已經忙碌起來,尚衣局為太子妃娘子準備好了赴宴的行頭,不求扎眼,只求端莊穩妥。將到未時前后換上一件金埒的廣袖罩衣,再配條赭羅高腰間色裙,松松挽上筠霧的畫帛。傅過粉的臉頰上點好了花鈿,貼上面靨上下仔細打量一番,傅母們笑著夸贊太子妃娘子,真是無懈可擊。
居上抿唇笑了笑,梳妝打扮好后,人像上了重枷似的,壓得她輕快不起來了,現在起一言一行都要力求莊重。
藥藤她們是不能跟隨進宮的,長史點了兩名掌事的女史,隨侍她左右。
中秋宴設在大明宮,與東內苑只有一墻之隔。馬車到了太和門前停下,女史引領她穿過左銀臺門,再走一程,便是含涼殿。
含涼殿建在太液池旁,前朝時候,居上跟著存意來過幾次,記得殿前有個好大的露臺,那時她拿腳步丈量過,東西足有一百零八步。如此一個上好的避暑之地,卻因為司天監說與崇慶帝相沖,很長一段時間被棄用了,因此她能去的機會也不多,更沒有在那里參加過中秋宴。
從堤岸上望過去,雕梁畫棟掩映在綠樹繁花之后,別有一種恢弘又婀娜的氣勢。待到了臺階前,宮門上引薦的內侍早就通傳進去了,皇后身邊的長御在門前候著,見到居上,深深肅了下去。
殿內已經來了好多命婦,大家圍在一起閑話笑談,正說得熱鬧時候,聽見門上大聲的呈稟“辛娘子至。”
眾人立刻回頭看,因門窗洞開著,有風從池上來,吹起了垂掛的帳幔,也吹起的貴婦們挽著的披帛。燈火高懸下,見一位盛裝的麗人從門外邁進來,那一瞬衣袍飛舞,人像畫壁上走下來的飛天一樣,頓時引得人驚訝又嘆服。
秦國大長公主對皇后說“從北地到長安,確實沒見過這樣美麗的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