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好像格外漫長,遲溪品著嘴里的紅酒,吃著牛排卻好像淡而無味。
不知不覺就覺得腳心有些癢,她忍不住脫掉鞋子蹭了蹭。
心里有什么在滋生的感覺。
她抬頭去看窗外“真的很晚了。”
“那回去吧。”蔣聿成笑,起身率先撈起自己的外套,又伸手過來替她提包。
遲溪遲疑一下,將包包擱到了他的掌心。
他收得快,動作錯開了一拍,她的指尖就這樣劃過了他的手背。
微微的酥麻感,如電流亂躥。
兩人都怔了一下,目光對視,好似都讀懂了對方眼底的神色。
遲溪默默收回了目光,心跳得沒有章法。
晚上的港城好像更熱了,熱度遠超尋常,好像空氣里都浮動著躁動的因子。
她強迫自己邁開步子往外,腿腳卻有些軟。
“小心,別軟在地上,不好看。”蔣聿成在旁邊扶了她一把,輕笑。
遲溪飛了他一個眼刀子。
這人竟然在看笑話。
路上遲溪也沒搭理他,有點兒別扭,又有種隱秘的不好意思。
雖然這是七夕節,但潛意識里覺得,這是年輕人的七夕節。
“這是去哪兒啊”遲溪發現路線有點不對,忍不住問他。
蔣聿成的語氣很淡,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你想回去見嘉嘉”
遲溪愣住。
他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戛然而止。潛臺詞,顯然不是見不見遲嘉嘉的問題。
蔣聿成這時也回過頭來看她了,兩人的目光在空氣里交織,將剛才戛然而止的那首曖昧樂章,再次點燃。
壓抑過的火苗星子重新竄起來,卻是越少越旺。
她不由屏住呼吸,覺得滯塞。
忽然就開始后悔,干嘛要問他這個問題啊。
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嗎
后來遲溪就不問他了,可越不問越是心驚。這條路實在陌生,她真的有種會被他賣掉的感覺。
直到到了一處淺灘,他下來,帶著她上了碼頭,遲溪才認出來這地方她一起來過。
“你要出海”遲溪皺起眉頭,被迎面而來的海風吹得腦袋暈眩,“那嘉嘉怎么辦啊”
“能別每時每刻都想著你那寶貝女兒嗎就不能給我一點時間”他無奈地看著她,又說,“我早就安排好了,我讓謝平去陪她了。”
遲溪驚訝地望著他,還覺得不可思議呢“原來你早就蓄謀已久了啊。”
“是啊,怎么你到現在才發現”
上了一輛游艇,遲溪才發現他操作的手法很高明。
她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坐在甲板上看著“經常出海”
“一個人的時候,感覺很孤獨,尤其是想你的時候,就忍不住出海兜兜風。”他在她身邊坐下。
遲溪心里震動,
回頭看他,
有那么會兒沒說話。
蔣聿成對她笑了下“你呢,
過去有想我嗎”
他說的是那分別的六年。
遲溪遲疑。
蔣聿成“你別說了,我會被你氣死。”
她笑了,拍拍他肩膀“想過。”
“真的假的啊”他直覺她是在哄他,但心里還是生出難以名狀的喜悅。
怎么形容這種感覺呢
好像在沙漠中干渴到極致的人忽然喝到了一口水,通體舒暢,又帶有烈日灼燒余留的焦灼感,腦袋嗡嗡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遲溪有點承受不住他這樣熱切的目光,忍不住別開腦袋,故作輕松的口吻“愛信不信。”
蔣聿成說“我信。”
她驚訝地回頭看他“你真的信”
“你說我就信。”
她忽然不知道要說什么,定定盯著他看了會兒,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自己完全靠在他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