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說呢,一想到一個儀表堂堂人模狗樣的虞畫瀾,親手剝開另一個自己的衣服,對另外一具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軀殼進行細致的檢查的場面
多少有點精神污染。
大家打了個寒顫,同時想要把這個畫面從腦海里驅逐出去。
過了許久,虞畫瀾終于重新打開了凝禪身后的房門。
凝禪極其自然地回過身,表情淡定坦然“有什么問題嗎”
虞畫瀾沉默片刻,他已經做好了要與凝禪交涉細詢的準備,但一打開門,看到這烏泱泱一屋子的人和好奇的目光,他的話又卡在了嘴邊。
但虞畫瀾到底是虞畫瀾,他很快就面不改色地開口道“身體的部分呈現出現在這個狀態,是正常的嗎”
凝禪眨了眨眼“什么狀態”
虞畫瀾直覺她是故意的,但又不能拿直覺當證據,沉默片刻,他干脆回身,將已經重新穿好了衣服的替身傀的領口一扯,露出了大片肌膚。
“這樣。”
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然后一并陷入了沉默。
對比脖子上方那張年歲也難掩昔日英俊風采的栩栩如生與本尊幾乎毫無區別的面容,脖子以下的肌膚松松垮垮,皺皺巴巴,上面還有那種仿佛尸斑一樣的近乎腐爛的死色從肌膚內部透露出來,看上去詭異無比,就像是一個垂垂老矣,甚至是才從墓地里爬出來的軀殼,頂了一個漂亮的、不知道從哪里撿來的頭。
這兩者的結合實在有點震撼,震撼過后,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惡心。
唐花落第一個沒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嘔聲。
她很快
就控制住了,但毫無疑問,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凝禪面不改色地對上虞畫瀾的視線“當然是正常的。我做的是替身傀,又不是真人,有缺陷和不完美都再正常不過,好用就行了,不是嗎”
虞畫瀾哪里肯信“我看看其他的替身傀。”
“哪有其他的替身傀”凝禪的笑容有些懶洋洋“從我做出第一具替身傀到現在的所有時間里,都在趕制虞掌門的這一具替身傀。怎么可能有時間做別的。”
她抬眼,面上的笑多少帶了點兒戲謔“不信的話,你自己去看看之前那一具替身傀啊。順便勞煩您看到以后,告知我一聲。我猜想應當沒有人比您更清楚他現在人在哪里,反正我不知道。”
虞畫瀾確實知道。
哪些秘境中的土螻都是他親手放進去的,目的就是為了引虞別夜前去,雖然萬萬未曾想到,虞別夜竟然在其中鬧出了這么大的動靜,甚至還積攢了點兒聲勢出來。
他微微擰眉。
去看并不難,但他總不可能上去就扒掉虞別夜替身傀身上的衣服。
而且替身傀在點靈的同時,便已經會與主人之間產生聯系。
所以他知道,這替身傀能用,且與他翻遍古籍所知道的功用一模一樣,毫無區別。
虞畫瀾不得不捏著鼻子忍耐這替身傀周身的尸斑,以及那些尸斑隱約散發出的、讓人難以忍受的腐臭。
半晌,他終于將替身傀收入了體內。
這算是驗收了。
凝禪笑吟吟道“謝謝虞掌門惠顧。”
“我還要再做一具。”虞畫瀾倏而道“你開價。”
凝禪卻搖頭“替身傀一物,違反天道,逆轉生死,一個人的一生,只能有一具替身傀。”
虞畫瀾顯然有些遺憾,但傀師們之間有些不成文的規矩他也是知道的,倒是并沒有質疑凝禪的這句話。
只是在臨走之前,他像是不經意般突然開口“世間已經百年沒有替身傀的蹤跡了,為什么偏偏是你會做替身傀你師承何方”
凝禪笑容更盛,她歪了歪頭,饒有興趣地看了過去“虞掌門為什么覺得我會告訴你”
就差把你好大臉四個字說出來了。
兩人對視,然后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敵意和不加掩飾的殺意。
這一次,是一場勉強勢均力敵的交換。
而虞畫瀾的目光像是在說,沒有下一次了。
下一次,要么凝禪交出招妖幡,要么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