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寬靠回椅背,端起杯子,笑瞇瞇抿茶。
“就怕秀才公壓不住。”李文梁憂慮道。
李士寬冷哼了一聲,“不提阿囡,就是秀才公,連咱們在內,憑什么跟秀才公較勁兒
“族里今年搭的這燈棚,挑著高幡舞獅子,跟洪家高家這些人家平起平坐一個桌上喝酒,憑的什么全是因為秀才公”
李士寬抿了口茶,嘆了口氣。
“你大堂伯成庫的銀子,連件綢衣裳都不敢穿。
“阿爹也是。”李文梁低低接了句。
“連個像樣的讀書人都沒有,誰敢露富就是洪家那樣的,瞄到了一眼那位大貴人,連長房長孫都舍出去了,唉。”
李士寬這一聲唉感慨萬千。
富貴富貴,富容易,貴就太難了
“你去找一趟文儒,跟他提一提高家學堂想請一位蒙學先生的事兒,再去一趟你大堂伯家,跟你大堂伯講,后天洪家請阿囡她們賞水仙,讓艾葉跟阿囡說說,看能不能把他那倆孫女兒帶上。”
“好。”李文梁就要站起來。
“不急,把茶喝了,我跟你一起走,我也得去走幾家。該點的要點到,咱們李家剛有了要起的勢頭,可不能鬧出什么不好的事體。”
李士寬喝完了杯中茶,站起來,和李文梁一起往外走。
李玉珠在院子里洗著衣裳,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院門外。
抬眼看到李金珠,李玉珠呼的站起來,連走帶跑迎出去。
“沒事吧”李玉珠打量著三人。
“阿囡兇得很”李學棟緊張中透著興奮。
李玉珠推著李小囡轉了一圈,見她衣著整齊,頭發紋絲沒亂,松了口氣,看來光吵沒打。
“你跟誰吵起來了”李銀珠伸頭問道。
“他們不跟我吵。”李小囡遺憾的嘆了口氣。
“都是族老,跟你個小妮子吵起來了,成什么了”李金珠話沒說完,就笑出來。
這一趟進祠堂,從出了她家這院門,她這心就提在了嗓子眼,最壞的打算是她和阿囡根本進不了祠堂二門。
沒想到進去了,從頭聽到尾,還講了話
“大阿姐厲害”李小囡沖李金珠豎起大拇指搖了搖。
“大阿姐,出什么事了咱們要開始管族里的事嗎”李學棟屏著氣問了句。
“你是族長,當然得管”李小囡拍了拍李學棟的胳膊。
“啊當族長那時候,不是說”
“那時候是那時候,這時候是這時候。”李玉珠打斷了李學棟的話。
“咱們不管族里的事,族里要是出了事怎么辦讀書人要修身還有齊家,你又是族長,到時候全得算你頭上,怎么辦”李小囡一臉嚴肅。
“阿囡講得對,就是因為這個。”李金珠接話道。
李學棟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