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爺,駱侍郎來了。”何瑞銘眼觀六路,小聲提醒了顧硯一句。
顧硯微微側身,斜瞥向后看。
側后,駱侍郎一只手提著長衫前襟,連走帶跑,氣喘吁吁。
離顧硯還有七八步,駱侍郎就急忙拱起手,“世子爺,不知道世子爺過來,下官”
“說給他聽”
顧硯從黃顯周手上拿起那摞供狀,拍到何瑞銘懷里,示意何瑞銘遞給駱侍郎。
黃顯周轉個身,對著駱侍郎,將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原來,你們海稅司治下的碼頭,這些扛夫不是卸貨干活的,是專事斗毆打架的”
顧硯半點好氣都沒有,不等駱侍郎答話,折扇揮了一圈,揚聲問道“這里有貨主船家嗎說說,這么打架,耽誤你們卸貨沒有”
“怎么不耽誤”
“前兒在我船上打起來了,把我船上一根小桅桿都踢斷了”
“還有我的貨,一大筐細瓷,被他們砸個粉碎。”
“大老爺們你們得好好管管了,亂了套了”
“我那船貨,到現在沒卸呢,七天了”
四周七嘴八舌,抱怨連天。
這一陣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這些扛夫們成天打架,一天能打好幾場,經常正卸著貨,突然有人打過來,就打起來了,他們個個深受其害,苦啊
顧硯抖開折扇,慢慢晃著,居高臨下斜睨著駱侍郎。
駱侍郎臉都青了,瞪著小統領,怒呵道“這是怎么回事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為什么不報”
“就這一個來月,碼頭上突然多了好些外地人,到處搶活,就”小統領急忙解釋。
“外地人”顧硯哈了一聲,嘩的收了折扇,點向或坐或跪的一群人,“都說說,老家是哪里的,挨個說你先說。”
“老家河北樂陵的。”
“老家河北平原縣。”
“老家陜西龍門。”
顧硯側頭斜瞥著駱侍郎,時不時冷笑一聲。
小頭領臉都青了。
這位世子爺問的是老家這臨海鎮,論老家,哪有一個本地的
一圈兒的人說完,顧硯啪啪拍著折扇,痛心疾首
“早就聽說臨海鎮混亂,海稅司混亂,沒想到竟然混亂至此
“我今天既然撞上了,就不能不管
“今天這事,我無職無份,不敢越權,就先交給你們處置,我回去就寫折子,等爺請到旨,再來好好查,好好清你們且等著”
顧硯轉身就走。
諸小廝護衛呼啦啦跟上,何瑞銘呆怔了下,也急忙跟上。
駱侍郎呆站著,看著顧硯大步流星走遠了,回頭看向一臉青灰的小統領,片刻,又轉向眉頭緊皺,一臉苦楚的黃顯周,沖黃顯周拱了拱手,“有勞。”
“不敢不敢。”黃顯周不敢多說話,一邊不敢,一邊往后退。
“把他們先押起來。”駱侍郎吩咐了句,急匆匆往海稅司回去。
世子爺那句請旨,只怕不是虛話,真要是請下了旨意
唉,這事兒得趕緊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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