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虞戎和赫萊離開,顧陽趕緊抓住洛以秋的胳膊,小聲問道“老師,你們剛剛說什么什么殺虞諾倫”
洛以秋似乎是發現眼鏡掉在地上弄臟了,又把它摘下來擦拭鏡片“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不知道的時候,你只是一個普普通通跟著玄冥號外出學習的研究生,一旦知道了”
顧陽立刻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深知小命要緊的他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想知道了,老師辛苦了一天一定累了,快去休息吧。”
“的確,”洛以秋又打了個哈欠,他已經困得快睜不開眼,“那這個,就麻煩你給盧叔送去了。”
他用指節在桌上敲了敲,然后徑直回了寢室。
顧陽順著他的指示看去,這才發現桌上放著的赫然是
兩個充滿的能源核心
顧陽瞬間睜大了眼睛,整個人被巨大的喜悅擊中,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充滿的能源核心就擺在眼前,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們馬上就能逃離這個鬼地方了
這兩顆貌不驚人的小東西,足夠玄冥號開足馬力在海中航行十五天。
涅普努斯到“壁壘”的距離,十五天綽綽有余。
顧陽興奮得直咽唾沫,激動到手都有點抖,他讓盧叔過來把能源核心拿去倉庫,轉頭撲向洛以秋的寢室,大喊道“老師,你是神吧”
人造月亮漸漸熄滅,涅普努斯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虞戎的身影出現在王宮外。
王宮之內依然燈火通明,他的身形隨著逐漸變亮的光線慢慢清晰,最終,他停在了王座前。
那條蒼老的人魚歪斜在王座里,合著眼,像是睡著了。
虞戎始終不能理解,為什么虞諾倫要為自己建立這樣一座王宮,在王宮里放置這樣一個王座,據赫萊說,這是人類社會特有的款式。
人魚本該居無定所,偌大的海洋沒有一處不可為家,他們可以睡在貝殼里,睡在珊瑚間,睡在鯨魚背上,唯獨不該睡在人類的王宮中。
洛以秋告訴他真相之后,他終于明白了。
虞諾倫憎恨人類,又嫉妒人類。
他渴望至高無上的權力,渴望被族人簇擁,可他的體魄不夠強健,不足以在人魚的王位爭奪中勝出。
于是他效仿了人類,依靠頭腦,而不是依靠武力。
為了達到目的,不惜將自己變成最討厭的模樣。
虞戎只感到一陣厭惡,厭惡到與他同處一片水域都臟了自己的尾巴,他居然為了這樣一個惡心的東西接受了長達一千年的實驗,管這個罔顧魚倫的家伙喊了一千年的父親。
如果不是洛以秋,他到現在還蒙在鼓里。
他殺心漸起,生著鋒利指甲的五指探向王座上的人魚,他想要掏出他的心臟,又或擰下他的腦袋,再或者將他的魚鱗一片片拔掉,將血肉一寸寸割下。
但洛以秋說他還有用。
虞戎瞇起眼睛,眼瞼邊細小的鱗片不斷隱現,整個人都處在暴怒的邊緣。
忽然,王座上的人魚動了動,醒了過來。
“虞戎,”虞諾倫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王宮里回蕩,“沒有事先通報就來見我,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通報”虞戎冷冷笑了,“我進我未來的王宮,還要事先通報”
虞諾倫抬起眼睛。
“怎么這種反應,不是說好的要把王位傳給我父親該不會想要反悔吧”
虞諾倫慍怒“王位我讓你辦的事你可有辦好,還敢跟我提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