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盞被擱到桌子上,發出輕輕地一聲響,明顯喝茶的
人不悅,嘴角卻依舊勾起,“爺在你心里有那么下作”
挽月沒有說話,玄燁向后靠了靠,再次對上她的眼睛,“還以為在你心里,我就算不光風霽月,至少也坦誠磊落。”
她輕輕一抿嘴,露出一側酒窩,悄悄靠近了些,小聲道“您在我心里,壞主意可多了。”
玄燁瞇起眼睛,忍俊不禁搖了搖頭,“怎么我只是路過來吃個飯而已,你這八方食府難道不是開門迎客的么”
挽月也笑,“吃飯可以,但家丑不可外揚。”
玄燁反笑,“聽你這意思,難不成是要滅口”說著,他轉身從曹寅身側拔出一把短刀,遞到挽月手中,用她的手握起刀把,直指上自己的喉嚨,“悉聽尊便。”
曹寅和外頭站著的樂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個人樂薇是見過的,這不是皇上么怎么小姑姑竟然敢跟他面對面坐這么近,皇上這又是做什么她都聽到什么、看見什么了
挽月狡黠地凝望著對面人,兩人僵持了一會兒之后,刀被放下了。
玄燁笑道“不敢還是舍不得”
挽月巧笑嫣然,“脖子挺白挺長的,扎壞了怪可惜的。其實也不一定用滅口這樣的方式。”
“比如呢”
曹寅腹誹比如你倆成一家人了,就不算揚家丑了。喏,我都替你們想出來了能不能不要當著我面兒打情罵俏
樂薇我錯了,怪不得我瑪父讓我滾回去,我都看見什么了、聽到什么了
曹寅趕忙打圓場“那個,嘿嘿嘿好餓啊,要不要吃點兒什么”
玄燁站起身,“不吃了。不是說去云繡坊么聽說近來蜀錦賣得好。二掌柜你呢”
挽月也站了起來,忍住笑意,“我投了嫁妝本兒的,自然我也去。”
街市上很熱鬧,冬日的北京城是最有京味。極目望去,聲浪嘈雜,兩邊屋宇鱗次櫛比,有一些攤販,還有挑著擔子叫賣的人。泱泱盛世,繁華紅塵。
兩個人并肩走在人群中,曹寅不遠不近地跟著。樂薇早就灰溜溜地跟著馬車回了家。
玄燁見她不時拿起路邊攤販售賣的小玩意兒看看,也會同她一起停下來駐足。她挑挑揀揀,似乎真的是在逛街,他也跟著一起心情舒暢起來,只覺得走路的步子慢下來之后,仿佛連時辰也慢了下來。
“那有南洋商人”挽月一指,頓時來了興致,便想擠過去。玄燁剛放下手中的古董花瓶,怕她被擠丟了,趕緊寸步不離地跟上。挽月卻先于他一步停了下來,“爺,您瞧那個人。”
玄燁定了定神,順著看去,覺得有幾分眼熟。
挽月知道他貴人多忘事,而且以此人現在的品階,見到皇上的機會不多。于是提醒道“今歲殿試二甲第二名,翰林庶吉士李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