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一種傾訴吧,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傾訴過了。
他接著道“可能是你家那位的手筆吧,也或許是他同伙的手段,或那個暴風雨一號的手筆,我妻子的案子又重新被提了起來,將我,將我身邊的水完全攪混了,我沒有精力再去關注顧華是不是我兒子。直到”
顧長鳴眼前仿佛出現了那年的情景。
那一天,風雷交加,漫天的雨勢,將天都遮得沒有一絲縫隙。
他從雨中回到家,抽出鞭子,將那個孩子抽得身上沒有一寸好肉。
他眼底翻涌著赤光“你怎么敢怎么敢寫你媽的大字報”
當時,那個孩子也同樣赤紅著雙眼睛喊“我沒有這樣的媽,我的媽是黃霞”
這個回答,讓他手中的鞭子抽得更重了。
幾乎要抽死了他去,他指著外面喊“你滾出去,我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那一天,他枯坐在書房,一直都沒有合眼。
顧家被監視了,明家更慘,直接就被軟禁了。
是顧長鳴甩開了跟蹤的人,連夜翻進了明家的院子,找上了明二哥。
當時明二哥跟他說“明家,顧家,如今都在風雨飄渺中,想要查明霞的案子,就得有一個人脫離這種監視,與被關押的局面。
得有一個人去假意投靠,才能夠調查明霞的案子。我是明霞的哥哥,這個人歸我莫屬。長鳴,等我將來死了,你要把真相告訴明歌兩兄弟,告訴他們,他們父親不是那等忘恩負義的人。”
“不,二哥,這事還是交給我吧。”顧長鳴卻道,“你是明家的天,我不一樣。我的明霞死了,我的心也就死了,我去當這個惡人。”
“明霞雖然死了,可是你還有孩子,還有明華,這事還是交由我。”
“不,二哥,你聽我說。”顧長鳴卻道,“只有我去做,才能讓那些人更相信。我性格暴躁,為了明霞我什么都屬于做,外人覺得以我的性格,絕對做不出假投誠的事。也只有我去投誠,他們才不會懷疑,你去的話,他們是不會相信的,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明二哥道“只是從此以后你將承受外面所有人的指指點點,甚至包括你的親人。在別人眼里,你就是舉報自己妻子的壞人,你也愿意”
愿意嗎
如果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他當然不愿意。
但是如今,形勢逼人命。
為了明霞,為了還明霞一個清白,被人誤解就被人誤解吧。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他以死謝罪,正好可以去地下跟明霞團圓。
“那明華怎么辦”明二哥又道,“他要是知道,你這么狠心,他會不會恨你”
顧長鳴突然對明二哥道“二哥,我懷疑當年接回來的,根本就不是我家明華,從一開始,里面就有陰謀。從明霞的被冤枉,到明霞的死,再到孩子被接回,現在明霞的案子重新被翻出來,所有的一切都被連成一條線,織成了一張網,是針對我,針對明家的陰謀。”
明二哥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氣“這群雜種”
影像雜亂,又匯聚成了點點星光。
顧長鳴從回憶沉思中回過神來,“我早就已經懷疑他了,只是一開始沒有確定,直到他給明霞寫了大字報。”
才是戳破最后一層窗戶紙。
范老太也吐出一口氣,她道“顧首長,我交待,全部交待,只求你幫我找到我的孩子,哪怕是一具尸體。”
她已經能夠想見,自己的孩子只怕已經死了。
哪怕是死了,她也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她發了狠,突然道“當時過來接人的首長,其實是知道孩子是假的。”
一句話,如一顆石子,投入了深湖,激起了千層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