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沒有課,蘇念珍到半月灣找柳絮。
兩人形影不離,蘇念珍時不時就會找柳絮。為了方便,入住這里的第一天,柳絮就在門鎖上錄入了蘇念珍的指紋。
指紋解鎖后,蘇念珍直接進了家。
柳絮出國交換的那一年,蘇念珍在這里住了一段時間,有她的臥室不說,鞋柜里還有專屬她的拖鞋。
蘇念珍換拖鞋的時候,一個戴著蝴蝶結項圈的白色團子邁著優雅的步子朝她走來。
蘇念珍立刻蹲了下來,將白色毛團子抱在懷中。頭埋進白團子的身體里吸著,感覺一天的壞心情都被治愈了。
白團子很熟悉她身上的味道,任由蘇念珍拱著它。
蘇念珍嘟囔著問“團團,想干媽沒有呀”
團子叫了一聲。
“你媽呢不會還沒回來吧”蘇念珍抱著團子走到它吃飯的地方,看著碗里的貓糧,說,“回來了這是她回來后喂的,還是早上出門前喂的你沒吃啊”
蘇念珍拿出手機,她和柳絮的聊天停在兩點,她問柳絮吃飯了沒,柳絮沒回她。
到底回沒回家啊
臥室里沒有柳絮的身影,但是她看見了柳絮的手機放在床上。
噢,回來了。
但繞了一圈都沒發現身影,那就只有一個地方了。
蘇念珍顛了顛懷里的團子,低頭詢問“你媽是不是又在拉琴”
蘇念珍和柳絮一樣,同學的小提琴。
但不同的是,蘇念珍不像柳絮從小就學小提琴,她是十幾歲的時候看柳絮拉小提琴好看,才嚷嚷著要學的,算是半路出家,在班級里算是中等水平。
而柳絮,師從名家,八歲便登臺表演,從小拿獎到手軟。
柳絮除了有天賦外,蘇念珍知道,還有勤奮刻苦。
蘇念珍在一個房間前停下。
房門雪白,房內隱隱傳來了小提琴的聲音。
這是柳絮特意裝修的排練室,怕練琴的時候吵到鄰居,里面用的是從國外運回的隔音材料,效果很好。
扭動門把手,蘇念珍將房門開了一條縫。
縫隙中如同光般泄露出的小提琴聲,剎那填滿了整個房間。
陣陣弦音入耳,似低聲嗚咽的悲鳴。如同中秋之際脫離樹枝的葉片,干枯的,已到了生命盡頭。它本想落在河畔邊,化作來年滋養樹木的腐朽,卻沒想到一陣風刮過,枯葉在風吹下打了兩個旋,最后孤零零飄在河面上,順著河流一路飄蕩
身下的水是沁涼的,陰濕濕的滲透著身體,寒氣徹骨
稍稍冗長的低弦,陳述著落葉的無可奈何,它只能平淡的接受這一切,坦然的面對已經預料到的死亡。
突然,弓速加快,就好像河水翻騰了起來,葉片隨著滾動的水面浮沉,后在一個激流中被擊打入了河水深處,窒息的水量沉甸甸地從四周碾壓,剝奪著僅剩下的最后一絲空氣。
要沉入河底了。
蘇念珍的心隨之蜷成了一團。
這個協奏曲她完全沒有聽過,是她不知道的曲譜又或者是柳絮自己譜的
不管是誰的,這曲調為什么這么壓抑
她這個站在一旁聽著的人,都要喘不過氣了。
那拉琴的呢
一時不察,團子從她懷里跳了出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家主人的情緒不對,團子從門縫擠進,走到了柳絮腳下,小腦袋蹭著柳絮的腳踝。
柳絮看到了團子,弓速停頓了一秒,接著由急變緩,湍急的河水又改為了緩緩流淌。
而那葉子,仿佛又浮在了水面之上。
等待著下一次的暴風雨。
一分鐘后,聲音停止了。
蘇念珍推門走進了房間。
柳絮穿著黑色的吊帶睡裙。她將小提琴從肩頭拿下,單手捏著,手臂肌肉在昏暗燈光造成的陰影下,顯得格外有力量。拿弓的手自然垂落在腿側,食指搭在弓側,修長而纖細。
而柳絮站在光下,整個人單薄到仿佛一吹就要飛走了。
柳絮側眸看向蘇念珍,“你怎么來了不是說要跟菲菲她們去喝酒”
“怕你一個人太孤單,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