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栗山陽向攤開雙手以示退讓,同時抬頭看了眼天色,“我覺得我可能有點餓,不如換個地方再談吧這里食堂的伙食好像不錯”
松田陣平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這話乍聽似乎沒什么問題,卻讓人感到莫名違和。
他沒有選擇在這時提出來,跟著栗山陽向來到食堂,在看到對方向外面的門衛出示飯卡后,很快發現食堂似乎并不對病人開放。
除了旁邊站著的那個家伙,在這里幾乎看不到穿著病號服的病人產生這個念頭的瞬間,他眼尖地在不遠處的餐桌邊發現一位同樣穿著病號服的小女孩,安靜地坐在面色嚴肅的中年醫生身旁。
栗山陽向從病服口袋里摸出一張飯卡,在手中隨意轉了一圈,便遞給窗口后的女人“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您,秋田女士,孩子那邊不需要單獨照看嗎”
對方接過飯卡,似乎對他的搭話有些驚訝,停頓片刻,才扯出一個摻著疲憊的緊張笑容“感謝您的關心,小優那里我拜托了認識的醫生照看。”
因為緊張,秋田正子的笑容在臉上擠出了比早上更多的細紋。
栗山陽向不知道她究竟在緊張什么,但他決定不給這個女人緊繃的神經繼續加壓。
青年接過有些過于豐盛的餐盒,轉身回到松田陣平身旁,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到了他剛才還在口頭關心的對象“你的好奇心現在已經蔓延到我的臨時鄰居身上了”
這顯然只是一句調侃,松田陣平看著他“這里是職工食堂。”
“有卡就行,甚至還能帶人進。”栗山陽向將卡揣進口袋,一點沒有要主動借卡的意思,“窗口接受現金付款,擁有一份屬于自己的飯能讓你在這個場合里看起來沒那么奇怪,對吧”
說完,他自顧自邁開腿走了過去。
正是女孩與醫生那張桌子的方向。
名為枡空優的女孩在栗山陽向靠近時就看了過來,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盯著他。
栗山陽向自然地在女孩對面的位置坐下,卻先朝醫生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大津醫生,今天上午真是辛苦您了。”
梅川孝之能給他開后門辦手續,卻不會親自跑來給他體檢。因此,負責他的主治醫生是面前這位叫大津五和的中年男性。
頭發整齊地向后梳起,一字胡整齊地排列在厚嘴唇上方,下巴頗為端正,看到栗山陽向時眉頭皺起嚴肅的川字紋。
據說是主治精神科的名醫,雖然栗山陽向覺得他長得更像教導主任神態也特別像。
青年笑容溫和無害,大津五和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移開視線,發出一聲仿佛蘊含千言萬語的沉悶嘆息。
栗山陽向適時開口“醫生,您是否還想聽我繼續闡述狗與窗戶之間的獨到見解”
“也許您可以留到我們下一次見面再說,先生。”醫生回答,聲音和樣貌一樣沉悶,“恕我冒昧您是怎么進來的”
栗山陽向“因為我有職工卡”
大津五和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愈發暗淡。
在他們對話期間,枡空優放下筷子,濕潤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藍發青年。
“你在看什么嗎”松田陣平拎著飯盒,站在她后面問。
突如其來的聲音似乎嚇了女孩一跳,她立刻低下頭,幾乎要將臉埋進面前的飯盒。
醫生神色閃過一瞬間的緊繃,但很快就和眉頭上的川字紋一樣消失不見。
他歉意地解釋“抱歉,這孩子對誰都這樣。請別責怪她,她只是生了病。”
出于醫生的職責,他多談具體病情,而是帶著一言不發的女孩離開了餐桌。
栗山陽向看起來對此并不在意,他只是多看了兩眼女孩的背影。
小孩子還沒學會遮掩自己的目光,那種如同被探照燈直射般的強烈注視感,他要是注意不到就怪了。
不過,也很少有其他人會在意這件事月參寺病院主營精神科,精神疾病是對異常行為絕佳的掩護。
隨后,他的視線越過女孩,愈發向上,最終停留在懸掛電視上,那里正播放著今天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