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的聲音與他的思維重合,仿佛故意要唱個反調“從組織回來之后,你好像有些過分緊繃了在神經過度緊張的情況下是很容易出錯的吧也許這種情況和之前完全不一樣呢。”
組織語言花了青年三分鐘的時間,不過最后他也沒想出那個一直徘徊在他潛意識里的東西究竟是什么。
“你說得對,我現在的確給不出任何證據。”栗山陽向最終開口,視線順著松田陣平看過去,剛才被采訪過的樂團成員正在專心調試他的長笛。
而實習記者已經換了個新對象“這位同學你好,打擾一下,請問”
“哦,另一半同學大概會在演出開始后再過來。”
“誒,你怎么知道我要問什么”
每個人專心做著自己負責的部分,看來眾志成城,誓要做好樂團第一次公開演出,但是
“但是”
栗山陽向在這些人身上讀出了微妙的違和,甚至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厭惡。
“我還是要堅持我原先的判斷。”
松田陣平問“有理由嗎”
栗山陽向聳聳肩“要是有理由,我早就解釋了經驗直覺其實我也還沒搞清楚,也許直到最后才發現我真的錯了呢我還挺希望我感覺錯了,但現在我仍然要堅持我的想法。”
“原來如此。”松田陣平點點頭,“我明白了。這樣的話,我會相信你的判斷。”
栗山陽向“嗯”
青年這才偏過頭,對上對方看過來的認真眼神。
“我的確沒有你了解那些東西。”松田陣平揚起眉毛,“既然你的思維足夠清醒,也沒有被情緒掌控頭腦那么我會相信你,要做點什么嗎比如”他后面的聲音逐漸壓低,“直接阻止這場演奏會”
栗山陽向頓了頓,注意力忽然轉移到自己胸腔的部位,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的靜謐與空無。在這種情況下,該說的大概只有
“對方如此輕易地將我們放來后臺,我猜可能性不大。”青年的目光落在那些樂器上,右手不動聲色地伸進口袋,“但即便如此,直接放棄會很不甘心你就負責小小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警官先生。”
那邊,安坂松也撓了撓頭“也就是說,你們除了樂團合奏,其實還藏了一個秘密表演,對嗎”
“應該可以這樣說吧”
“太好了”實習記者高興道,“沒想到你們還有藏著秘密武器,虧我還在為你們擔心,當然,也為我不知道該寫什么擔心,但更多還是為你們”
“請稍等片刻,安坂同學。”面前的樂團成員忽然打斷了他,朝墻邊轉過頭。
在那個位置,另一名樂團成員剛拉住了青年的手臂“先生,請您不要在后臺吸煙。”
“真不好意思。”栗山陽向沒什么歉意地回答,手中動作幾乎同時點燃了煙,“這里有吸煙區嗎”
“很抱歉,禮堂里沒有。”對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十分好脾氣地回答,“不過,您可以到禮堂外面”
松田陣平率先走過去,身體恰好擋住了這位樂團成員的視線“那我們先出去吧,反正離開場還有段時間。”
在這句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墻邊“噗”地竄起一簇明亮的火苗,緊接著“砰”的一聲
那位被松田陣平擋住的樂團成員忽然猛地從縫隙中撲過去,用手臂蓋住了緊接著到來的小型爆炸。
瞬間膨脹的火苗將窗簾燎出一圈黑邊,青年抬起手,臉頰旁邊似乎還殘留著灼熱的余溫,隨意捋著發尾的黑色焦痕,眼睛向前方平視,直接對上另一名樂團成員沉默的視線。
對方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態,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出什么事了”安坂松也緊接著跑過來,“天啊同學,你的手臂被燒傷了有沒有問題,演出要怎么辦”
栗山陽向這才看了一眼那位燒傷的成員,又看向松田陣平。后者微微擰眉,而青年朝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理論上,這場事故除了青年自己很有可能會被燒焦點頭發之外他的發尾已經被燎出了黑色焦痕不會波及到在場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