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這件裙子,實在和爸爸媽媽結婚照里那件太相像了。
也是對于那張老相片的記憶,強調般提醒了她自己即將結婚的事實。
她真的要結婚了。
從此至少在法律意義上,她是有家的人了。
七點半,施婳走出房間,下了樓。
緩緩穿過半山別墅的庭院,徑直往停車的方向走,黑色勞斯萊斯平穩泊在一旁,施婳遠遠便望見了立在車旁等待她的男人。
記憶中,她好像第一次見到他穿白色,至少是他這次回國后重逢的頭一次。
純白色青果領套西,絲絨橄欖綠領帶搭著同色的口袋巾。
身形英挺頎長,氣度斯文中透著幾許匪氣和性感。
溫煦的陽光鉆過稠密的葉片鋪灑在他身上,在他的側影洇開一抹琥珀金色,光暈柔淺,畫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賀硯庭顯然在等她。
施婳心里小鹿亂撞,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些什么。
數日前,那個暴雨夜,她還記得自己被請上車前,望著車內男人的側影,是多么局促不安。
彼時僅僅同乘都讓她心生敬畏怯意。
而此刻,身份發生了驚天逆轉。
他紆尊降貴立在車旁等她,她竟也覺得有些習以為常了。
她剛走過來,黑色的自動車門便徐徐敞開。
施婳腳步頓了一下,小腿微不可察地有些發軟。
她明白,這車一上,一切便不同了。
賀硯庭面無波瀾,仿佛慣常地輕帶了下她的手腕,在她來不及反應的剎那,身子已經綿綿陷進了車里。
車門緩緩闔上。
司機專業有素地發動車子。
就在這般根本無暇遲疑的時刻,他們就坐上了開往民政局的車。
一路上施婳都暈乎乎的。
雖然她一夜沒睡,但視線清明澄澈,大腦也絲毫不疲憊。
這種飄浮的暈厥感并非來自于不清醒,相反,她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民政局門口落車,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引導入內,隨后填表、拍照、蓋章、登記。
不愧是賀董的辦事效率。
在他的安排下,一切都行云流水,一揮而就。
上午八點二十八分,民政局甚至還沒有正式開門,他們就已經完成了領證的全部流程,成為了一對合法夫婦。
施婳怔怔地低頭看著手中兩個紅色的本本,一瞬間陷入怔忡。
她真的,結婚了。
而且還是和賀硯庭結婚了。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施婳腿有些軟,看著在門口排長龍等待領證的年輕情侶們,那種落地的真實感才逐漸將她籠罩。
是真的,她同賀硯庭就和這些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生活幸福期許的情侶一樣,已經是法律承認的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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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后,施婳還沉浸在五味交織的情緒里。
直到勞斯萊斯發動許久,她都沒有關注過外界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