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是是,該散會了。”
“那我們先散了,賀董您忙。”
高層們到底是懵了幾秒,等回過神來便火速收拾好東西光速撤離。
到了會議室門外,等電梯的間隙,一行人才忍不住竊竊聲議論起來。
“剛才什么情況啊”
“不知道啊,賀董居然沒追究,還照常散會了。”
“你們有看清嗎賀董剛才好像是在回復消息。最近加班太多了,睡眠不足,我嚴重懷疑自己眼花。”
“你應該沒眼花,那屏幕反光有白有綠,像是在回微信。”
雖然這幾位都是分分鐘經手上億項目的高管,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能讓賀董會議中途回復消息的人,不簡單啊。”
“該不會,是要發生什么變天的事吧”
“啊,前陣子就聽聞賀董回國后要肅清管理層”
“那咱們該不會被大換血吧這消息靠譜嗎,誰去探探賀董的口風,好讓咱們有個心里預備”
“好主意,誰去”
“你去試試”
“謝邀,我還沒活膩。”
在書桌前沉浸工作的施婳怕是沒機會知道因為她的一條微信消息,竟擾得賀氏高層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明日就接到解聘通知。
經過百人律師團一事,她意識到自己對新婚丈夫的了解未免太過欠缺。
既然她夸下海口,允諾了要盡力扮演賀太太一職。
那么該補上的功課,自然是刻不容緩。
今晚上播前,她將新聞稿流利背誦后,趁著化妝時間,便用手機檢索有關賀硯庭的信息。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與賀硯庭初遇時她才六歲。
算起來兩人也算相識十五年了。
可實際上
,從她十歲那年離開蓮島后,與他分明同住在賀家,卻好像隔了一層屏障,生活的距離拉近了,身份的距離卻拉得很遙遠。
她當時大部分時間都和年紀相仿的賀珩在一起,一起上下學,一起做功課,周末一塊玩。
至于賀硯庭,她只知道他在讀高中,而不久之后,就被送去了國外。
此后便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偶爾碰面,她對他的了解,至此可謂徹底斷層。
想到這里,她忽然拾起了某些模糊零星的記憶。
記得她剛被寄養在老宅時,賀硯庭每次見到她的眼神都格外冷漠,就好像從來沒認識過她一般。
施婳那時候雖然小,但是自幼父母雙亡,又剛剛失去爺爺奶奶,性格極度敏感內向。
她本能地將賀硯庭的冷漠理解為排斥。
他明顯不喜歡看見她,排斥老宅有她這么個人。
十歲的她想不出別的答案,只覺得是因為自己和他一樣也來自于香山澳那座小城。
那個潮濕、悶熱、黏膩,部分人紙醉金迷,部分人貧困交織,那座充滿矛盾的城市。
因為那里有著他曾經貧窮、落魄、邊緣的痕跡。
他彼時已經是賀家家主親自接回來的矜貴九少爺,自然不喜那些昔日的歲月。
對他來說,香山澳的過去是恥辱。
可對她而言,卻是從小到大所有的溫暖記憶。
施婳很久很久沒有記起這些往事了。
她盯著手機屏幕出神,一時沒有察覺趙悅琳已經在她身后站了一會兒。
直到趙悅琳字正腔圓的嗓音娓娓傳來“呦,小施老師還真是敬業呢,上播前還不忘關注賀先生的最新動態,怎么,專訪一直沒落實,你很著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