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婳背對著他寬而挺括的脊背,只覺得有一股不可言宣的男性氣息撲面襲來。
她臉頰莫名殷紅,瑩潤的指尖微微顫栗,小心而笨拙地替他系好了腰間的系帶。
系、系好了。”
大約是兩人離得太近,她覺得不安,找了個借口匆匆躲進盥洗室,過了數分鐘平復了心跳才出來。
等她洗好手,食物已經上桌了。
撒著歐芹碎和細顆粒胡椒的滑蛋蝦仁飯香氣撲鼻,她肚子瞬間就咕嚕叫起。
陳皮百合紅豆沙被盛放在藍白相間的舊式糖水碗碟中,給她一剎那回到了香山澳的錯覺。
湯是她煲的,還沒嘗味道,賣相還可以,畢竟是照著菜譜和瀾姨上回的做法一比一復刻的,應該不至于難喝。
明明是很樸實日常的一頓午餐,施婳卻胃口出奇的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昨晚只吃了養胃雞湯面的緣故,這會兒真餓了。
幾口細膩嫩潤的滑蛋入口,和鰲蝦蝦仁的清甜交織于口中,只覺得香得迷糊,險些咬著自己的舌頭。
施婳一面吃一面赧然,她細細聲說“今天不好意思,我本來是想給你做頓大餐的,反倒麻煩了你,不過我會學的,雖然一開始手藝一般,但我想凡事都熟能生巧,你喜歡吃什么,我都可以學著做。”
她并非有意討好賀硯庭,只是真心覺得做些對方喜歡的食物,是她目前能夠表達感恩最好的方式。
他總是幫她,她總要為他做點什么。
賀硯庭慢條斯理地進食,聞言不過淡淡睨著她“不必。”
施婳有些不解,只當他是嫌她手笨,她嘗試解釋“為什么,我雖然不太會做,但是我學東西很快的,小時候那回,純屬意外,那時候我才六歲,而且粥也煮熟了的。”
她解釋得有些著急,還透著幾分委屈,細嫩肌膚上淡淡的絨毛都顫著。
落在男人眼底,覺得她稚氣而動人。
他莞爾,聲線沉靜“太太只需將時間用在自己感興趣的事就好,這些小事自然有人代勞。”
施婳聽得懵惑。
什么叫自然有人代勞
平日里都有大廚和仆歐容易理解。
可生活總有變數,廚師私事請假,甚至請辭、培訓以至于缺人手,總是有可能發生的。
難道以后遇到這樣的時候,都由他代勞嗎。
這怎么好意思。
然而這種不好意思的情緒也沒持續多久,舌尖的享受容易令人大腦短路,很快就沉浸于食物的美妙。
紅豆沙的甜膩雜糅了百合的滋潤,以及陳皮的淡淡溫苦,口感綿密地道,她已經很多年沒吃過這樣地道的糖水了。
雖然這些年
港式糖水在京北也相當流行,各式網紅糖水鋪遍地開花,但極少有店家能做出真正地道的口感。
唯獨早年間一家從港城開到城東的小店,就在她高中附近。店家是老港城人,只可惜這家店也轉讓幾年了。
雖然她每年都回香山澳掃墓,但因為學業總是來去匆匆,大多時候次日就返回京北,也沒有多做停留,更不會為了一碗糖水去尋覓舊時的老鋪子。
何況世殊時異,如今的港島和香山澳旅游業蓬勃發展,網紅店大肆傾軋老店鋪的生存空間,只怕兒時的味道也難尋了。
只是沒料到,今天居然在家里吃到了賀硯庭隨手做的糖水。
樸實無華的口感,令她懷念兒時的歲月。
她本就嗜甜,紅豆沙她尤為喜歡。
可越是喜歡,細膩敏感的小心思便越容易在毫無防備的狀況下冒出來。
他這樣的人,時間精貴。
任何瑣事都可以假手于人,連開車都不必自己動手,卻為什么會做飯。
是有人悉心教過他,還是他曾為了什么人耐心地學。
而且他做的那樣地道,像是為什么人的口味量身定制一般。
施婳不受控制地記起梁瑟奚曾提及的那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