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袁符叫得撕心裂肺,哪怕他蓬頭垢面滿身臭味,也一直沒有松口。
這只耳朵被她咬得鮮血淋漓,因為袁符不停掙扎,最后竟然還生生被她咬斷了下來。
袁符叫得觸目驚心,他迅速又反手捅了瑤臺兩刀,邊捅,邊捂著已經斷了一半的耳朵痛罵“賤人賤人去死啊啊啊啊”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李青梧身上的繩索此時終于被她摸索著悄無聲息地解開。
見瑤臺已經滿臉血地暈了過去,袁符卻還要再捅幾刀泄憤,她幾乎和秋澈不約而同的,一起撲向了袁符的方向。
秋澈是為了奪刀,而李青梧離袁符更近,竟然直接從身后悶聲一撞,將袁符一個大男人,硬生生從崖邊直接撞了下去。
袁符瞳孔緊縮,最后關頭,只來得及迅速抓住了李青梧的衣袖。
兩道身影就這樣一同從崖邊墜了下去。
秋澈撲向袁符的腳步一個急轉,見此情形,終于再也裝不下冷靜了,脫口喊道“青梧”
她再也顧不得其他,腦海中所有的顧慮全部消失不見,思緒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這懸崖高有百丈。
袁符這次必定是活不成的。
可李青梧這樣被拉著一起跳下去,也沒有絲毫活路可言。
秋澈不知道這一瞬間她應該想什么,也不想再去思考。
她毫不猶豫,立即縱身,一同跳了下去。
在身后眾人的驚呼聲里,在迅速墜落的獵獵風聲中,秋澈從空中伸手,試圖抓住李青梧如蝴蝶一樣墜落時,飄揚在空中的裙擺。
她眼中只剩下這一抹明艷的鵝黃色。
再無其他。
仿佛也聽見了她的聲音,預感到了什么一般,原本閉著眼下墜的李青梧艱難地睜開眼,對上了她的視線。
看著她拼命朝自己伸過來的指尖,李青梧默然不到須臾,也伸出手,恰好碰到了她的手指。
兩只手交握在一起,即便一言不發,卻都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像是終于安心了一般,李青梧幾乎是抓住她手的那一刻,就徹底昏了過去。
若是有人在幾個月前告訴秋澈,你會為一個人忘記自己的生命安危,她必然是不可能相信的。
重生的機會來之不易,她斷斷不可能在報仇完成之前,輕易再讓自己死一次。
可命運總使她們向前走的路峰回路轉,又急轉直下。
秋澈一直想不明白,她為什么會對李青梧這樣一個內斂的、除了美貌毫無特色的、標準的困于深宅大院的女子心動。
她為自己找了很多理由。
是因為在李青梧身上
看到了苦苦掙扎過的自己,看見了自己痛苦的曾經。
是因為上一世和這一世疊加在一起的愧疚心,導致她過多且頻繁地關注對方。
是曖昧錯覺,是日久生情。
其實這些都沒錯。
但還有一句話可以解釋。
秋澈在耳畔不斷掠過的風聲里,緊緊抓著李青梧溫涼的手掌,再借力將人緊緊摟進了自己懷里。
墜落的風里,她幾乎睜不開眼睛,也再難看清李青梧的臉。
她聽著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默默想。
因為愛與恨都一樣,不講道理。
因為它,所以懦弱者勇敢,理智者失智。
愛太玄妙了。
而秋澈自認是個蠢貨,上輩子不理解,這輩子參不透。
但沒關系。
不到絕路,秋澈永遠不會輕言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