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一直到西漢時期,小麥的種植范圍都十分有限。
直到漢武帝時期,石轉盤大量推廣,小麥被磨成面粉,各種可口面食的普遍出現轉變了小麥的處境,它不再是只能被做成喇嗓子的麥飯,淪落為底層黔首的食糧。
在此之前,就像稚唯所說,中原地區早有冬小麥的種植,只是“關中俗不好種麥”。
秦國因為連年對外征戰的原因,對作為軍糧主體的粟的需求量較大,也因為租稅以粟為標準,所以黔首們少有種麥。
可現在不一樣了。
稚唯這只蝴蝶翅膀的扇動,讓石磚磨至少在咸陽乃至內史地界已經得到推廣,黔首們體會到面粉帶來的飽腹與好吃,自然會逐步增加小麥的種植量。
稚唯并不把推廣冬小麥種植當作自己的重點,去年純屬無心之舉,頂多就是在其中稍稍推動了一把。
一是她精力不夠;二來,原因和豆油一樣,麥、大豆與粟的兌換比例涉及到租稅形式的改動啊。
稚唯左思右想,決定跟隨商隊遠行一段時間。
既是為了避開鄉民們的熱情,也為了解決驅蟲丸的保存問題。
用大米糍粑包裹藥粉的辦法雖然便于服用,減少對胃腸道
的刺激,但這種方式很費人工不說,制成的驅蟲丸存放時間不夠長,更不適合遠途輸送。
稚唯倒是有想到用蠟丸來密封保存,可現在根本就沒有蠟。
得,她還得先找到白蠟樹。
“這種樹的樹皮是一味叫做秦皮的中藥材,有清熱解毒,燥濕、止痢等功效”
稚唯對韓林詳細描述著白蠟樹的特征,以及她為什么要找白蠟樹。
她解釋不了什么是“蠟”,又為什么會知道白蠟樹能夠制蠟,只能假托以尋找中藥的名義。
韓林聽完后,狐疑地問“只是為了一種藥材,需要這么大張旗鼓嗎我讓商隊幫阿唯尋找不行嗎”
稚唯笑笑道“不瞞林阿兄,我早就有外出收集藥材的打算,畢竟別人都不如我懂而且林阿兄不覺得最近我和夏家風頭太過嗎正好出去避避。”
看出小女子確實在咸陽待不住了,韓林無奈答應下來。
“好吧。”
不過因為售賣糖、油的緣故,商隊本就人手不夠,再分出一部分人隨稚唯遠行,咸陽的生意就只能暫時縮減規模。
韓林又執意要跟著她,為了安全起見,白糖更是不能賣。
一想到這期間會虧損的金額,哪怕稚唯不差錢都免不了心塞。
不過還好,如果真能成功找到白蠟樹的話,她就順便把蠟燭做出來交給商隊經營,這樣就能彌補虧損。
稚唯要遠行的決定來得很突然,夏翁夏媼對此有些猝不及防,但經過一番友好溝通,夫妻倆很快達成默契共識。
夏媼武力值高,陪女孫出行;夏翁留在家中照料俗務。
稚唯瞄了眼大父不情不愿的神情,和他眼眶上的烏青,識趣得沒問他們是怎么個“溝通”法。
連“其實我可以自己出門”的話都咽回了肚子里。
說是遠行,但韓林和夏媼根本不敢讓稚唯漫無邊際得在外面跑,得知小女子想要的樹種最可能在南方,他們干脆直接前往安豐縣。
好的,遠行變成了另類回家。
稚唯倒是沒什么意見。
熟悉的道路上,這次沒有蒙恬,沒有秦軍軍隊,不需要嚴格按照軍令令行禁止,整個商隊隊伍圍繞著她轉,為她服務。
稚唯讓系統開著“藥植地圖”,一路上凡是碰到的可用中藥,只要條件允許,她全都有采集;碰上珍貴、難得、稀有的藥植,更是一個不落。
在閑暇時間,她甚至跟夏媼學會了騎馬。
一直到八月底回都城咸陽,整整兩個月的時間,稚唯過得簡直不要太舒心。
哪怕馬車顛簸,騎馬磨腿,風餐露宿,也遮掩不住她的好心情。
若不是惦記著秋收,稚唯還能繼續在外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