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順順利利進了京城,四斤領著他們去了賃好的宅子。
宅子在貢院附近,周圍住著一些小官吏,文房四寶書鋪林立,空氣中都飄著詩書之氣,安靜又舒適。
前后兩進的宅子,收拾得干干凈凈,京城天氣寒冷,炕已經早早燒好,熏籠里添了香,進屋就暖氣撲鼻。
聞山長與林老夫人回了聞家宅子,程子安與孫仕明住前院,程箴與崔素娘住在后院。
安排收拾妥當住下來之后,程子安先好好睡了一覺,翌日起床便寫了拜帖,準備前去永安侯府。
崔素娘不習慣京城的氣候,早起時覺著外面太冷,便不愿出門,在暖炕上坐著。
程箴陪著她,聽到程子安要出門,崔素娘覷著他的神色,見他精神奕奕,關心叮嚀道“出去的時候小心些,多穿一點,別著了涼。”
程子安掀起衣衫讓崔素娘檢查,程箴笑罵了句,問道“你真打算要去永安侯府打秋風可別被趕了出來。”
永安侯府如今老永安侯仍在,他去世之后,侯府已到五代,就得將等襲爵。
永安侯府富貴是富貴,兒孫大多在朝廷做著些閑差,施三爺算是最有出息,今年升到了戶部侍郎。
施三爺之后,程子安也清楚。不過,端從永安侯府的做派來看,至少他們看重程子安這個舉人新貴。
只要看中,他就不會被趕出來。
程子安簡單說了幾句,讓崔素娘好生歇息,“阿爹阿娘,你們自行用飯,無需等我。”
老張問好了路,駕著騾車,前往永安侯府而去。
京城的官員多坐轎子與馬車出行,騾車多是小門小戶,大車行的租賃,拉貨所用。
永安侯府離皇城近,周圍皆住著大周開國時的勛貴。從貢院過去,約莫要大半個時辰的車程。
在侯府周圍,平時見到的騾車,大多都是送貨。平民百姓無事極少前往,免得沖撞了貴人,遭到斥責驅趕。
老張照著程子安的吩咐,將騾車趕到了永安侯府的大門前。
侯府的門房躲在屋子內取暖,聽到外面的動靜探頭出來一看,見老張正緩緩停下騾車。
門房一時還以為看錯了,待回過神,倒也沒亂趕人,而是微微不耐煩地道“找下人仆婦的,往后面去走偏門。”
外面寒冷,門房終于忍不住,不悅抱怨了句“恁地不懂規矩。”
程子安也不惱,待車停穩之后,從騾車上跳下來,上前遞上拜帖,順道將約莫半錢碎銀,一并放了進去。
“在下乃是明州來的新科舉子程子安,有勞施三爺遣了施管事前來洵水迎接,特地上門來遞拜帖,待施三爺有空,再親自向其道謝。”
門房手上拿著拜帖,仔細打量著程子安。
少年俊朗,舉手投足之間門,一身讀書人的斯文氣,又是新科舉子。
施德前去洵水辦差的事情,門房倒不清楚。不過聽完程子安的話,捏著手上的碎銀,態度一下就變了。
門房忙躬身見禮,客氣恭敬地道“原來是程舉人,三爺去了戶部當差,程舉人放心,待三爺回來,帖子定會即刻遞到他面前。”
夾在一堆拜帖中遞上去,與遞到施三爺面前,差別不大。
但對門房來說,就已經足夠表明,他這個來自明州,坐騾車來的鄉下舉人,騾車再停在永安侯府門前,不會被趕走。
程子安拱手道謝,轉身上了騾車,道“走,去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位于皇城中軸線上,周圍商鋪鱗次櫛比,三層高的酒樓,門前搭著高高的彩棚。進去的客人,非富即貴。
彩棚后的女伎們花枝招展,見到客人來,軟語嬌俏扭著身子貼了上前。
也有穿著簡樸的客人,但伙計連腰都快彎斷,比起迎接先前的錦衫豪客還要恭敬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