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伎們也變得矜持了起來,只盈盈起身見禮,并不私纏。
程子安買了一包炒銀杏,邊走邊吃看得津津有味,感慨不已。
這就是富與貴之間門的區別。貴不一定不好美色,而是須得在門口攬客的女伎,貴人看不上。
各家花樓的行首,教坊司出名的官伎,會被他們召喚,上門伺候。
果然,沒多時,程子安便看到了一架華麗的馬車,停在了門前。
伙計趕緊上前,親自打開車門,伸手手臂虛浮,卻被先下車的嬌俏小娘子一把推開了,自己立在那里,伺候車里的人下車。
伙計也不惱,臉上堆著滿得不能再滿的笑,將從馬車下來,穿著雪白狐裘風帽,只露出一絲艷色的美嬌娘,迎了進去。
程子安笑了笑,悠閑地晃到了天香樓隔壁的銀樓祥福樓。
銀樓不比天香樓熱鬧,門前照樣搭著彩樓,門前迎客的伙計面無表情立著,看上去很是傲慢。
程子安走過去,伙計拿眼角將他從上斜到下,最后只不咸不淡招呼道“客人若要買些銀丁香耳墜,進去一樓柜臺挑選。”
銀丁香耳墜最便宜,眼屎大小的銀子,做成丁香花的形狀,出口大氣就能吹走。
程子安也不計較,他穿著半舊的棉夾衫,外面披著細布大氅。
無名小卒,加上衣著打扮,辛辛苦苦攢了一些銀子,也只買得起銀丁香耳墜。
到了柜臺前,站在柜臺后的伙計熱情些,問道“客官可要買什么頭面,銀丁香耳墜,還是銀手鐲不是在下吹噓,祥福樓的頭面,就是銀丁香,在全大周你都尋不出來這般精巧的樣式。”
又是銀丁香耳墜。
程子安止不住笑,問了價錢。
伙計從柜子里拿出耳墜擺在柜臺上,道“五兩銀子一對。”
程子安將炒銀杏放進荷包里,擦干凈手,拿起耳墜在手中墊了墊。
滿打滿算,一對銀丁香耳墜加起來,沒有半錢銀子重。
耳墜做工是精巧上乘,螺絲殼里做道場,鼻屎大的銀子上,花瓣紋理都清晰可見。
匠人地位低,工匠的手藝不值幾個錢,值錢的是祥福樓這塊招牌,尤其是能開在朱雀大街上的招牌。
五兩銀子,可以買一個下人了。
程子安將耳墜還回去,從容地道“太貴了,我買不起。”
伙計那點熱情,跟變戲法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沒多話,轉過身不搭理程子安了。
程子安也不在意,轉身往樓上走去。
伙計見了,忙揚聲道“哎,樓上的更貴,你若買不起,就別去亂逛,當心沖撞到了貴人。”
窮人不要講面子,面子不值幾個錢。
當然要有尊嚴與底線,但程子安向來放得很低,主要是看為了什么。
程子安好脾氣問道“看都不允許看嗎”
伙計一下遲疑起來,祥福樓倒是沒這個規矩,不過,明知道自己買不起,還去看甚看
程子安好脾氣道“我就是去見見世面,看看京城的繁華富貴。”
樓上恰好下來一群人,聽到程子安的話,有人噗呲笑出了聲,其中一個男子道“還真是有趣。施二,你們祥福樓竟是這般待客的”
被稱作施二的男子懊惱地道“明九,你休得胡說,先前我輸給了你,那是我大意了,你別借機再明嘲暗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