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澤陣就蹲在他旁邊,在血糊掉他雙眼的時候罵兩句,然后拿袖子擦掉他眼上的血污。
鹿島一二二讓他擦,細軟的睫毛顫抖著,遮住了大部分的視線,剩下能露出的部分全是單純至極的憤怒。
黑澤陣說過的比包容更有力的是暴力,比理解更有用的是恐懼。
這個時候他們的感情可太好了,一個發神經,一個讓他發神經,可謂是配合默契,說個最佳拍檔也是可以的。
最后那人死了,被砸死的。
阿爾加貝諾的余黨對小少爺的狠絕贊不絕口,由暴力統治的權利近在咫尺,他們幾乎為此快要熱淚盈眶。
而鹿島一二二扔下了手里的所有東西,依舊蹲在那里,直到黑澤陣把他抱起來。
他沉默著,還在運算自己的身體狀況,sb說了什么也聽不太清。
“他死了,你會好過一點嗎”黑澤陣的聲音倒是非常清楚,是鹿島一二二空白世界里唯一能強硬擠進來的東西了。
“不會。”他回答。
“你太廢物了。”
按理說鹿島一二二是會罵回去的,但他沒有,因為那個時候他修改了數據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下去了。
只有sb還在盡職盡責地記錄著。
黑澤陣把昏迷的人往上托了托,因為沒了知覺,原本掛在他脖子上的手也松開,是隨時都會掉下去的狀態。
“打掃干凈,等他醒了我會安排你們見面。”
“以后別把這些東西擺到他面前,他看起
來是那么閑的人嗎”
“還有。”黑澤陣說,
“別拿那種眼神看著他。”
作為唯一一個能讓喪失理智的小少爺安定下來的人,
即使不談黑澤陣平時的手段,他也理應受到對他有所求的人的尊敬。
而且「特奧多羅」很依賴他,這是肉眼可見的事。
看著這群人對著黑澤陣低下頭,sb覺得很不可思議。
所有事都很不可思議。
回到房間,黑澤陣把鹿島一二二身上臟掉的衣服脫掉,踩著衣物把人抱去了浴室,讓他靠著浴缸躺下,頭靠在找來的墊子上。
成人大小的浴缸對于小孩來說還是太大了,很容易滑下去。黑澤陣放了一點熱水,幫他清洗脖子。
洗完之后還有同樣沾了血的頭發。
這相對來說就有些困難了,黑澤陣不得不自己也踏進浴缸,把人支起來,讓鹿島一二二靠著自己也不算寬的肩膀,這樣才能開始揉搓他的發梢。
直到確認所有沾上的東西都已經洗干凈,黑澤陣才松開他。
鹿島一二二也是這個時候醒來的。
睜開眼后發現自己泡在水里,身體作出反應撐上的浴缸壁時光滑的,完全使不上力。
他直接把打算走出去的黑澤陣拖了回來。
浴缸里薄薄一層水飛濺起來,把猝不及防的黑澤陣搞得渾身要濕不濕。
讓他渾身濕透的,是鹿島一二二顫抖著的擁抱。
原本被繁瑣事情搞得想要發火的黑澤陣安靜下來,手繞過對方手臂,搭在他清晰到驚悚的肩胛骨上。
“你又做夢了”他問。
鹿島一二二說“人造人不會做夢。”
這次黑澤陣沒有再說出攻擊的話了。
等水已經涼透,黑澤陣把人打橫抱起來,鹿島一二二還是昏昏沉沉的,癱軟一片,因為瘦削的體格,摸起來全是硬邦邦的骨頭。
拿浴巾給他擦干,把人塞進被子里。黑澤陣摸了摸他額頭,眉頭皺起。
“你知道我不能給你找醫生吧,驗血的話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