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遠打量著褚晏,心里那真真是一半是羨慕,一半是遺憾。
羨慕人家得了樁好婚事,岳丈身居高位,遺憾自己沒有早一點跟褚晏打好關系,錯過了雞犬升天的機會。
這人啊,發跡前惺惺相惜的朋友,和發跡后湊上去的朋友,在人心中的分量可是大不相同的。
林修遠恨不能扼腕嘆息,錯過啊錯過
不過,既然已經錯過了一次,第二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錯過了。
雖然人發達之后結交的朋友不如發達前的,但再怎么說,那也是個機會不是
他默默觀察著褚晏,有心幫他排憂解難,褚晏如今在他眼里簡直就是那架直上青天的青云梯,他要求不高,哪怕只是跟在褚晏后頭喝口湯都行。
見褚晏已經盯著一頁紙看了許久,林修遠深覺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
昨日褚晏在那坐著,瞧著就有些生無可戀,他猜想是成婚第二天就銷假回了翰林院,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怨氣的緣故,因著這出,林修遠還腦補了好一通褚晏在岳家的艱難生活。
而這會兒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怎么瞧著褚晏渾身好似透著一股無欲則剛的佛光呢
林修遠很是不解,一時間竟是琢磨不出緣由,這都不知道原因,還怎么去對癥下藥
然而,正當他冥思苦想的時候,侍講學士進來,徑直走向了褚晏的桌前“皇上招人侍講,我有事走不開,你代我去一趟。”
林修遠一聽,看向褚晏,羨慕這兩個字他簡直都說累了。
侍講學士這哪是有事走不開呀,這分明就是在拐著彎地賣人情呢,去皇上御前隨侍,這可是個大好的露臉的機會。
侍講學士官階在他之上,褚晏起身,想起前世這個時候皇帝和虞青山之間的博弈雖然還沒有擺上明面,但也快了,現在去皇上面前露臉,于他而言絕不是件好事,他下意識便想推辭,可話到嘴邊,忽地又想起什么,眸色一暗,到底是應下了。
他戴上放置在一旁的官帽,準備出發去御書房,可甫一抬頭,卻不期然對上了林修遠的目光。
林修遠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堪稱是友善至極。
褚晏“”
御書房外。
褚晏在外頭等候通報,過了一會兒,通報的太監出來,引了他進去。
剛進門,便見晟帝難掩怒氣地摔飛了手中的折子。
折子落在褚晏腳邊散了開,他垂眸掃了一眼,依稀可見是虞青山條陳利害、勸諫陛下暫莫開鑿運河的奏疏。
上輩子,皇上也提出過要開鑿運河,開鑿運河是個大工程,征用民工動輒百萬,所費銀錢粗略一估計,更是高達千萬之巨,再加上這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長年累月下來,十分地消耗國力,若是運氣不好再遇上什么天災,便極有可能斷送國運。
虞青山極力反對,可晟帝大抵
是覺得自己在位時丟了幽薊十六州,之后又沒有什么大的建樹,偏偏又想青史留名,因而對此事堅持得近乎偏執,誰的話也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