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認為,開鑿運河乃是件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情。”
晟帝預設了他的回答,早已經做好了發威的準備,怒氣已然是箭在弦上,正要射出,卻猛地眼皮一跳。
他說什么
晟帝看向褚晏。
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晟帝的眼神逐漸發亮,這句話當真是說到他心坎里去了。
這可不就是件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情么這是他的江山,他難道還能害了百姓不成一旦運河建成,那可不就是國利民的大好事兒么,到時候水路直通江南,假以時日,沿途不知會多富庶。
也就是虞青山那老古董,事事瞻前顧后,先前他只不過是召了幾位重臣,小范圍地討論了一下,誰料,之后竟是接連收到了好幾張奏折,翻來覆去在勸他打消這想法,看得他很是窩火。
說什么勞民傷財,再遇上天災很容易引來群狼環伺,要他三思他的大雍如今分明就是太平得很,連年豐收,天都在保佑他大雍,哪里就像虞青山說的這般脆弱了
到時候運河一接通,幾年也就緩過來了,就算前期勞民傷財,那又能傷到哪去
只待運河建成,便能利好后世千千萬萬的子民,何樂而不為
他這是在為后世計長遠謀福祉,虞青山那眼睛只能看到面前這方寸之地的明白什么
那些個說辭,分明就是在咒他大雍咒他會做亡國之君
想起剛才被他扔掉奏疏上寫的話,晟帝那是又起了一肚子火。
還說什么要他三思,依他看,最應該多動腦開智的就是虞青山
他這根本就不是一拍腦門冒出來的想法,他是了解過的,前期的投入雖然的確會大一些,國庫會出現暫時的捉襟見肘,但那總歸只是暫時的,待來年的賦稅征收上來,也就沒那么緊巴了。
就這,他還沒上朝上去說,虞青山就已然是跳腳跳得三丈高了,他要是說了,怕不是要當朝給他來個死諫
連日里盡是些潑冷水的,今兒突然來了個和他英雄所見略同的,晟帝舒了口淤氣,這會兒看褚晏竟是越發地順眼了起來,他微微點了點頭,不愧是他欽點的狀元,和那等思想迂腐守舊的老臣就是不一樣。
“來人,賜座。”晟帝吩咐道。
難得碰見個和他意見一致的,他要與人詳談一番。
“你再具體說說,你認為這利千秋都利在了哪”
晟帝心情愉悅,嘬了一口茶,人的壽命有盡頭,可那運河一旦建成,卻是會世世代代都在那里,子孫后代都將會受到他的福澤,到時候,人們只要一看到那條河,就會想起他,如此,他雖不能比肩開國之君,卻也是個盛世的奠基者了。
想到這,晟帝看向褚晏的目光都不由得帶上了些鼓勵的意味多說點,朕愛聽。
褚晏嘴角抽了抽,陛下還是這么喜歡聽人拍馬屁
前世陛下就是個好高騖遠的,
即便因著私人恩怨,褚晏對虞青山多多少少有些怨氣,但也不得不承認,虞青山的所作所為,從大局來看是對的。
運河一旦建成,當然是項有利于后世的偉大工程,可也正是因為其規模大,在短時間內完成,對于一個王朝來說,負擔太重。
真若是為民著想,那便應當放下急功近利之心,一代人接一代人地徐徐而圖之,而不是急于求成,在短時間內,給江山社稷壓上這頂不可承受的重擔。
須知,狗被逼急了還會跳墻,百姓也不是什么面人,真被逼急活不下去了,橫豎都是一死,官逼民反,也只是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