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完茶,他默默退至一邊,心想著,這位褚編撰當真是走了大運,入了陛下的眼,不僅讓其回去起草開鑿運河的章程不說,還有了這一層保障,日后只怕是有大前程。
回到翰林院,已是午時,褚晏沒什么胃口,本不打算吃飯,誰料,回到位置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放著份打好的飯菜了。
褚晏眉頭微凝,這是誰給他打的難不成是周崇柯
他往周崇柯的位置看了一眼,上午的時候周崇柯就沒有來,這會兒他桌上的擺設,與早上那會兒如出一轍,全然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褚晏疑惑,不是周崇柯,那會是誰
沒一會兒,林修遠從外頭進來,笑容滿面“褚編撰,你可回來了,飯我給你打好了,你直接吃就行。”
褚晏沉默,這林修遠今天是怎么回事,早上的時候就怪怪的,這會兒又主動幫他打飯,無事獻殷勤
褚晏雙眸微微瞇了瞇,上輩子這人心思沒放在正道上,一心想著攀附權貴走捷徑,偏偏又不得門法,骨子里持著些清高,不能全然彎下腰去,全都是半截子工程,最后自然是一個也沒攀著,后來不知道去了哪個地方做縣令,他之后便再也沒有聽說過他的消息,更別說見他了。
只是他唯一不解的是,上輩子林修遠在其他人處碰了一次壁就不會再往前了,唯獨在他這兒,卻是屢敗屢戰、斗志昂揚,活像是貼
狗皮膏藥甩也甩不開。
上輩子,林修遠是變著法的打主意要把妹妹塞給他,這次,他已經成婚,想來就是給林修遠十個膽,他也不敢去撬虞秋秋的墻角。
既然不是為了將他妹妹塞給他,那他所求的應當就是他自個的仕途了
褚晏頭痛地揉了揉眉心,翰林院這么多人,這林修遠怎么就不偏不倚又在他這耗上了,難不成他看起來很有親和力
“褚編撰,你這是哪里不舒服嗎”林修遠不放過任何拉近關系的機會,立馬關心問道,順便還誠摯地提出了建議“濟藥堂有個老大夫,據說醫術不錯,我上次風寒,在那抓了兩貼藥就吃好了,你有空可以去那看看,或者你哪里不舒服,說給我聽聽,我回家正好要從那醫館門口過,可以幫你進去問問大夫。”
褚晏“”
雖然他沒病,但濟藥堂這名字聽著卻是怪耳熟,想起上輩子自己常去的那家醫館似乎就是叫這個名字,褚晏嘴角抽了抽,但凡那老大夫有上輩子的記憶,大抵都不會想要見到他
“不必了。”褚晏回絕了他的好意,人活在世,還是得積點德,上輩子已然是讓人家為了攻克他的疑難雜癥愁得不輕,這輩子,沒病還是不要再去麻煩人家了。
“你真的沒事嗎這人啊還是不要諱疾忌醫,不然小病拖成大病可就不好了。”林修遠勸道。
褚晏閉眼深吸了一口氣,一股無力感席卷而來,這人怎么就聽不懂拒絕呢
“我沒病。”他直截了當地重申道,語氣稍微重了些。
褚晏態度之冷硬,直接令林修遠往后退了一步,神情很是受傷,一整個下午,都苦著張臉悶悶不樂,仿佛前路無光、人生已然灰敗了一樣。
褚晏“”
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褚晏看著他那樣子,竟是生出了一絲負罪感,可仔細一琢磨,自己好像也沒拿他怎樣。
頭痛。
臨到下值時,褚晏良心復蘇,到底是叫住了他“林編修。”
林修遠忽地頓住了腳步,似是有些不可置信,而后快速回過頭,看向褚晏一臉驚喜“褚編撰你叫我”
褚晏看著他,薄唇微抿,一聲嘆息過后開口道“我近日需要查閱一些資料,你有空的話,可否幫我摘錄一些。”
林修遠眼睛一亮,整個人都仿佛激動了起來,點頭如搗蒜“有空我有空有什么事你盡管說。”
出了翰林院,褚晏不動聲色的掃視了一圈,虞秋秋果然沒再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