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看著他這副模樣,似乎覺得有些棘手,忍不住按了一下眉心。
半夜。
林載川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額頭滲出細細的冷汗,身體不自覺地輕微抽搐,臉上覆了一層毫無生機的青灰色。
信宿幾乎瞬間睜開眼,起身打開房間的燈,看清楚他的情況,從冷藏柜里拿出麻醉劑、強效鎮痛劑、消炎藥,依次注射了進去。
林載川似乎是痛極了,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還是很痛嗎”信宿的手輕輕按在他的肩頭上,低聲在他耳邊說“再堅持一天,你的家人、同事和朋友都在等你回去。”
林載川聽到有人在對他說什么,但那聲音非常模糊,隔著一層水膜似的聽不清楚。
“”
眼前一片漆黑,林載川感覺自己沉進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海里,在水中不停地下墜,四肢沉重地仿佛陷在沼澤里,漸漸的,那種讓人生不如死的痛楚慢慢地消失,抓不住的意識也漸漸從腦海飛了出去。
林載川看到在這次行動里犧牲的同事們,他們走在一起,熟悉的背影越來越遠,沒有一個人回頭看他,林載川茫然抬起腳步,下意識地跟著那些背影走過去。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他的世界中響起,似乎在阻止他前進“載川,你要堅持下去,你必須醒過來。”
“還有很多罪惡等待著你去清洗,還有很多英靈的眼睛需要你去闔上。”
“那些犧牲的同事還在看著你,你要帶著他們的心愿一直向前走下去。”
可是,真的好痛啊林載川恍惚地想。
哪里都太痛了,他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那聲音又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保證。很快都會好起來。”
會好起來么
林載川的眼睫顫了顫,竟然真的睜開了眼。
盡管他的眼前根本看不清什么東西,只有一團模模糊糊的光影。
意識陷入一種奇怪的朦朧狀態,似乎有一個人在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在他耳邊說讓他一定堅持下去、讓他一定要醒過來。
而后那個聲音又在他耳邊開口,溫和到讓人來不及防備,甚至是更加輕緩溫柔的語氣“載川,告訴我斑鳩是誰”
林載川難以做出反應,那一雙漆黑的眼睛茫然而空洞地眨了眨,瞳孔幾乎是完全渙散的狀態,他無意識地喃喃了一個名字。
事實上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嘴唇上下輕輕碰了碰。
信宿神情頓了頓,然后語氣平靜地說“你很累了,再睡一會兒吧。”
“等你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信宿的話語似乎帶著符咒般奇異的力量,讓人難以抗拒,林載川的意識逐漸陷入黑暗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下似乎換了一個地方,原本柔軟舒適的床變成了堅硬冰冷的地面,耳邊斷斷續續傳來嘈雜聲響,好像有什么人在說話。
大廳里,沙蝎派過來的人打量著林載川的身體,看著他身上纏繞的雪白繃帶,陰陽怪氣地開了口“我們宣爺聽說閻王的手段讓人聞風喪膽,所以特意把人送過來,怎么我看著這條子臉色還越來越好了,知道的以為這是嚴刑逼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伺候主子呢。”
“怎么樣閻王,從他嘴里問出來什么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