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殮過許多遺體,以至于感到麻木,威士忌稱琴酒為“報喪鳥”,本是帶著三分憐愛,不過傳到下面人耳朵里就和死神沒什么兩樣了,琴酒倒也習慣了面對這些,說到底他并不是那個要承受傷痛的人,如果過于多愁善感,他沒法在自己的崗位上生活下去。
但當然他還是更愿意見到活下來的學員。
身為組織中為數不多一直真身到處露面的高層,以及最有名的臥底仇視者,每次琴酒總能收獲學員驚恐的眼神,偶爾還有激烈的對抗,當然能到這個地位的學員總體而言素質還是不錯的,雖然要花費一點時間,但只要琴酒把話說明白了,他們基本上都能理解。
這也是為什么這項工作總是被交給琴酒,他在組織里的名聲對他的工作是有幫助的,畢竟你不能指望滿口謊言的貝爾摩德或者根本沒有人知道他長啥樣的朗姆來做這事,如果諸伏景光一睜眼突然看到某個老頭宣稱自己是朗姆大概會懷疑打到的是頭。
但琴酒也就能保證對方相信,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件事了,他不是沒有遇到過在知道真相之后反應更加激烈的人,這種時候琴酒也沒有什么好辦法,好在他畢竟經驗豐富,不至于讓學員受到什么二次傷害。
還好蘇格蘭沒有什么特別強烈的反應。
琴酒在盯梢的間隙走了會兒神這個任務算不上困難,只不過因為涉及到殺戮,所以琴酒必須在場,不能放任基安蒂和科恩自己高興,但任務畢竟不難,他也就有空想點別的。
蘇格蘭的淘汰本來不應該是意外的。
那件事情本身就有組織的手筆在其中,按照朗姆的計劃,諸伏景光應該被好好地送出組織,回到他自己的生活中去,那么這就根本沒有琴酒的事,可是誰也沒想到事情最后會發展出這樣激烈而又戲劇化的狀況,琴酒不得不緊急放下手里的工作去進行這必不可少的流程。
好在蘇格蘭醒來之后的表現可以說是相當出色的,在歷經一場逼真的死亡之后還保持冷靜并不容易,更何況這死亡還是他自己堅定地選擇的,他的出色表現讓琴酒都有點對蘇格蘭的淘汰感到遺憾了,他本可以走得更遠的。
但也說不定這其實是更好的結果。
任務結束了,琴酒站起身,讓伏特加留下來收尾,自己立刻趕赴機場。
蘇格蘭的事件稍微打亂了琴酒的日程,因此而被拖延的事情必須在這十天里更快地完成,然后他還得擠出一點時間再見一見諸伏景光,先前的那次見面畢竟還是有些匆忙。好在這種事情琴酒是早就習慣了的,把節奏拉得更快一點也不過就是在飛機上睡兩覺的事情。
大概是因為想著事情,在回日本的飛機上,琴酒久違地做了個非常短暫的夢,夢見的是一年前。
那是一次例會之后,boss讓他留下來,在琴酒疑惑目光的注視下取出幾分文件。
“這是近期進來的幾個學員,能力都很不錯,我把他們交給威士忌了,”烏丸蓮耶說著,眸中帶著溫和的笑意,“你來選一個,跟你調一杯銀色子彈。”
琴酒沒有去接,神情更疑惑了。
“開個玩笑,”boss輕笑,“只是想讓你找個搭檔。”